第二章
「院長,我是玉恬啦!嗯……我很好,您放心……前兩天畢業了……我在學校的就業輔導處登記了一個工作……嗯……等面試有了結果我再告訴您……呃……院長我這兩天要搬家……嗯……糟糕!新地址我又給它忘了……嘿……院長,等我搬過去再打電話告訴您好了……嗯……好……拜拜!」
「卡嚓!」
「傷腦筋!最近怎麼突然變迷糊了。」艾玉恬掛上話筒,順手扯了扯髮絲,望著眼前一團亂的臥室,她無奈地歎了口氣席地而坐,翻開今天的報紙。
「咦!谷氏集團不就是我過兩天要去面試的公司。」艾玉恬不由得細看她原本不打算看的社會新聞:
[記者林小力台北報導]
名聞海內外的谷氏集因於十三年前竟曾上演滅門慘案,卻在十三年後的今天才使兇手伏法,更令人驚訝的是兇手居然是「谷氏集團」的元老谷泰吉,被害人則是谷泰吉的侄子及侄媳婦,也就是十三年前眾人誤以為是車禍身亡的「谷氏集團」前總裁谷仲亭夫婦。據瞭解……
「天呀!怎麼會有這種泯滅人性的動物,簡直比畜牲還不如嘛!竟為了自己的利益謀害親人,唉,其是有親人的人不瞭解沒親人在身旁時的苦處,人在福中還不知惜福,要那麼多財富有何用?又不像我是為了尋回妹妹,才拚命存錢。嘖!谷泰吉,我愛錢可也是取之有道,絕不貪非分之財,可是你卻是謀財害命,這種錢你真能用得安心!」艾玉恬又發揮她自言自語的功力,望著報紙上谷泰吉被捕的照片,和無法反駁的照片中人對起話來了。
「唉!可憐的谷成傑竟因那個老賊而浪跡天涯,扼,糟糕!我在這裡可憐他以前的遭遇,那誰來可憐我現在的遭遇?工作不但沒著落還得設法將這一整屋子的家當搬到新住處……不行,得再多看幾個工作,否則單等「谷氏」那個工作,誰知道自己到底能不能……唉!還得找一家便宜點兒的搬家公司,否則,這個月大概只能買王子面充飢了。」
清醒過來的艾玉恬又置身於現實生活中,她順手掏出了一個大髮夾,將自己一頭清湯掛面的秀髮固定在腦後,隨即聚精會神一一過濾密密麻麻的人事廣告欄,至於那張剛才差點被她一指神功戳破的報紙,此時更落得被她腳丫子蹂躪的下場。
***
數日後,轟動社會的「谷氏」家變事件新聞,被另一則更聳動的社會新聞給取代了,原本苦候在「谷氏」大樓前的數輛SNG轉播車也因而轉移陣地,還給週遭道路原本的順暢,也讓歸心似箭的遊子得以安然進入「谷氏」大樓。
「叔叔,這到底怎麼回事,殺害我爸媽兇手的人怎麼會是……大叔公?」谷成傑無法想像小時候最疼愛他的長輩,竟會是殺死他父母親且是這十幾年來處心積慮要追殺他的背後主使者。
谷仲忍望著近十年沒見面的侄子,不由得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小……呃……不該叫你小傑了,你都已經二十四歲。阿傑,你長得愈來愈像你父親,一樣的俊逸,一樣的充滿書卷味,唉!如果仲亭還在,你大概可以先看到自己將來年老的模樣。」他欣喜的語氣突然浮起些許感傷。
「叔叔,你這不是變相地在讚美你自個兒嗎?我看過叔叔你和我爸年輕時的照片,你們兄弟倆簡直像是一對雙胞胎,兩人的相貌根本相差無幾,所以單是看叔叔你現在的模樣,我就能知道我五十歲左右的長相了。」谷成傑一改之前進門時急切詢問的語氣,轉而輕鬆地調侃眼前這位保護了他十幾年的叔叔,藉以化解叔叔感傷的情緒。
「呵!你這小子腦筋轉得還真快。」谷仲忍瞥了一眼倒在門口的行李,笑著說:「怎麼要回來也不通知我一聲,我也好到機場接你,反正現在危機警報已解除了。」
「十幾年來,我早養成了獨來獨往的習慣,再說我前兩天就只接到叔叔你這麼一通電話,電話裡你只告訴我,『兇手已逮到了。』就沒了下文,我完全弄不清楚狀況。為防萬一,我只好維持以前的方式,等你再打電話來英國,誰知道十幾個鐘頭過去了,電話鈴連響都沒響,為了一探究竟,我只好匆忙趕回台灣了。」谷成傑近兩天兩夜的煎熬終於在回台的飛機上得到了短暫的紓解,當他看完報紙上的報導及那張照片,心情不由得蕩到谷底,更急於想得知事情的真實狀況。
谷仲忍攏起眉頭無奈地說:「自他被捕的那天,我為了重新整頓他負責的單位,還真忙得暈頭轉向都忘了再和你聯絡。」
「現在呢?」
「大致安頓好了。」他頓了頓,又說:「也好,你這趟回來正好從接他那個單位開始,好好磨個幾年,我也差不多可以把身上的重擔交給你,我才能好好享幾年清福。」
「呃……叔叔,這點可能無法如你所願,我這趟回來頂多只能待兩,三天,學校那裡還有一份論文等著我去交,這一來一往少說也得兩個月左右才能再回來,所以……如果公司裡有適任的人選,叔叔你還是先安排其它人手過去接,免得為了等我而誤了公事。」
「也好,我還以為……唉!反正再幾個月後你就能回台定居,到時候我們再來討論你要從何做起。」谷仲忍由衷希望他的侄子能早日接下總裁位子,畢竟他這個代理人也代理得太久了。
谷成傑見閒話家常的話題暫告一段落,連忙說:「叔叔,可以告訴我大叔公他為何下得了這種毒手?」
「他只因『不滿』……」谷仲忍深深歎了口氣,才說:「你大叔公他不滿你曾祖父將『谷氏』的棒子略過他那一代,直接將總裁的位子傳給了你父親,他更不滿他只是『谷氏』分支機構的負責人,竟連你父親有你這個兒子,他卻只有女兒沒兒子的事也列入他的怨恨,太可怕了!一個人的心理竟會如此不平衡,不懂得知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