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是了。」封書棹的眉舒展開來,嘴角展露了一點笑出息。」當她的秘書不需要擦桌子,當我的秘書當然也不需要。」
「可是,你們又不一樣。」
「哪不同?難道我是個比較兇惡的上司?」
「哼,或許呢。」我就沒見過下屬勤勞還被老闆嫌棄的。
「宜室!」
「沒有啦,我只是想多為你做些什麼嘛,你眼睛不方便,我幫幫你不好嗎?」
「你的體貼令我感動,但是,」他離開椅子,站到我跟前。」室,素姨從不管我這些的,所以你能不能別把我看得那麼無能,只做分內事就好?」
這算是換掉用慣了八年的秘書後,所產生的不適症狀之一.
我抬頭看了依舊笑得很紳士的封書棹兩眼,決定答案是否定的,他適應力若屈屈如此,才不可能成就今天的事業呢!封書棹根本是自尊心作祟嘛!
「我盡量符合你的要求。」
今天我又多瞭解了他一分,那就是:這個人性格好強到無可救藥的地步工在他面前談視力之二二事,可以;說話不小心刺到他的缺憾,也沒關係,反正他會用實際行動來證明他與正常人無異,甚至表現得更強來維持他的驕傲就是。
咳,我在心底深歎口氣,不知該為這樣的領悟高興還是難過,他不愛我嗎?不然為什麼在最親密的人面前,還要如此好強?
讓我為你做點微不足道的小事,不行嗎?在我面前坦露一絲絲弱點,你不願意嗎?在真愛面前,我們不是該和彼此分享、負擔一切的一切嗎?有些沮喪的我差點
想向他開口這麼問.
「但你不要因為我做得不好,便炒我魷魚!」柔了聲向他撒嬌,我終究沒問。
為什麼?我也不知道。
到底是真的體貼到了極處,不願拂他的意?或者是,害怕我們的感情離真愛還有一段距離,所以才鴕鳥般地不敢向他追問?
我真不知道哪一個才是心底的答案!
第七章
我開始玩起一種類似諜對諜的遊戲。
每天早上,我一定趕在封書棹進公司一刖將他辦公室整理好,目前為止,五比一,就任六天內,我終於在今天成功達到目的,沒讓他發現我又替他擦了辦公桌。
嘿嘿,瞞得過精明能幹的封書棹是件不容易的事,如果能與他分享,我應該和他浮上一大杯咖啡慶祝才是!
這樣的作法好像有點幼稚,但沒辦法,我就是不能忽視橫在我們之間那條隱形的障礙,我多希望將來有那麼一天,他願意在我面去前拋開好強和自尊心,讓我分擔他的一切。
除了這件令我掛心的事,當封書棹秘書其實是很輕鬆愉快的,不像在封之凡身邊,我總有堆積如山的財務報表和會議紀錄要整理;而且,封之凡的行程表也比較複雜,封書棹除了極重要的場合會出席外,一般應酬他是不去的。公司裡,他和實驗室那票科學家開會的時間則佔了相當的比重,由於他們開會多半討論實驗數據和艱深的實驗過程,所以我這名沒有生技背景的秘書通常不需要隨侍在側;像現在,兩位實驗室的頭頭和封書棹正在裡頭閉室深談,我這自稱很優秀的秘書只好在外面沒事找事做,將那種正常人看都看不懂的科學雜誌keyin進電腦,利用特殊程式轉譯成封書棹可以閱讀的點字版,好方便他吸收新知。正當我在輸入完某篇論文時,桌上的電話響了起來——
「總經理辦公室您好。」我在第二響拿起話筒。
「你好和幫我接書棹。」
她喚他書棹?聲音有點耳熟,在哪聽過呢?我腦中閃過絲絲疑惑,卻又想不起究竟何時聽過。」很抱歉,總經理現在在開會,不方便接電話,請問是哪位找呢?」
「他在開會啊……」嬌柔的女聲停了好幾秒,我彷彿聽見她周圍有人正熱烈地在討論什麼事情。」那麼,請轉告他關聿瑁打過電話,說是請他不要忘記今天晚上的邀請。」
關聿媚?那個氣質清靈、脫俗出眾的前任未婚妻?
「好的,沒問題。」我很快在記事本上寫好留言,然後盡責地替封書棹問:「關小姐方便留一下電話嗎?」他或許會想回電話給她吧。
「不用了,謝謝,請幫我傳達邀請即可。」
她講!什麼邀請?約會嗎?直到收了線,我腦中的問號仍如沸水上的泡泡湧冒.我回想了一遍剛剛電話的內容,她聲音可真好聽呀,跟人一樣,都柔嫩到掐得出水,我若是男人,定捨不得讓如此婉約的女子離開我,封書棹當初怎肯放她走呢?
唉,我是怎麼了!做什麼欣賞起自己的」情敵」?我該討厭她才對啊。可是,那個關聿媚給人意種安定溫和的感覺,那種優雅的氣質令我熟悉,說不上為什麼對一個只見過兩次面的人覺得熟悉,但我就是討厭不了、也恨不了她……
內線鈐聲響起打斷我的游思,我甩甩頭,趕緊接起電話。
「總經理?」
「室,兩位博士要回去了,你叫阿得備車,替我送他們。」
「好,沒問題。」
封書棹一向很禮遇實驗室的科學家,和他將博士們送到公司門口,直到電梯間上後,我才有機會告訴他:
「關小姐來過電話,說是請你別忘了今晚的邀約。」我用平靜無波的語調跟他講,盡量別讓隱匿在心靈角落的嫉妒顯露於聲音。
「嗯,我知道了。」
就這樣?他不打算與我」分享」更多的訊息?
我低著頭默默跟隨他回辦公室,心情down到深不可測的滇西縱谷谷底去。
「室,今晚有空嗎?」封書棹笑吟吟地堵在門口問我。
「沒空,我要回家閉門思過!」我想也沒想就應他。
「可惜,我想帶你出席聿媚的訂婚筵,你不能去,我只好禮到人不到,白白損失一包大紅包嘍。」
關聿媚訂婚!那我……又、想、偏、了,
「你就不能一口氣把話說完整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