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境如疑惑地盯著自己緊握的拳頭,一時之間還弄不清楚他的意思。沈曜南也不急著說明,只是朝她眨了眨眼。
???沈曜南假借旅途勞頓的名義,逃過一大群親友熱切的關心。
此刻他最想要的不是與人閒話家常,而是進一步確認方境如的心情。他渴望得知她有多思念他,是否時時刻刻期盼著他的歸來?
「唉,她怎麼還不來呢?」沈曜南焦慮地看著門外。
又過了好一會兒,他才聽見門外有輕微的腳步聲,心急的他立刻從床上彈坐起來。
腦海中突然閃過惡作劇的念頭,沈曜南躡手躡腳地接近門板,無聲無息地藏匿在陰影中。
門板「呀」地一聲被人推開,有個輕巧的人影跨了進來。
沈曜南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衝上前去,一手蒙住來人的眼睛、一手蒙住嘴巴。
方境如完全沒料到自已會被人「挾持」,她嚇得慌了手腳,立刻使出全力掙扎,不顧一切地開始反擊。
「別動,是我、是我啦!」手掌被咬、脛骨被踢、肋骨被撞的沈曜南,連忙附在她耳邊低語。
聽見他的聲音,方境如緊繃的神經才稍稍放鬆。
「才多久沒見,你就變得這麼凶悍。」沈曜南埋怨似地低喃,這才鬆開對她的鉗制。
「你怎麼這樣!」方境如委屈地瞪了他一眼。「我差點被你嚇死了!」
「而我則是差點被你揍昏了。」沈曜南調侃地說道。
「你活該,我不會同情你的。」方境如氣憤地猛跺腳,轉過身去不願搭理他。
「要不是你太晚到了,我才不會捉弄你。」沈曜南得理不饒人地說道。
「那又不能怪我,我……我被奶娘絆住了。」方境如心虛地說道。
「奶娘習慣早睡,不可能現在還醒著。」沈曜南毫不客氣地戳破方境如的謊言,並把她的臉轉向自己。
「總……總之,我有事耽擱了。」方境如支支吾吾地回答。
事實上,她遲到的原因,是花了太多時間打扮自己,又花了太多時間回復成原來的模樣。
她想給他一個好印象,卻又擔心他無法接受她打扮得花枝招展,於是整晚的時間就這麼浪費掉了。
「我堅持你必須解釋清楚。」沈曜南板著臉,看起來異常嚴肅。
「我……今天下午太邋遢了,所以……所以想把自己弄整齊一點。」方境如輕描淡寫地說道,然而泛著玫瑰色澤的雙頰卻洩漏了她的秘密。
沈曜南驚訝地看著她,心臟不由自主地狂跳起來。他不可能那麼遲鈍,不可能不知道她為了見他而特地打扮。他不由自主地深深打量她那張素淨的臉龐。方境如那雙秋水似的明眸依舊清亮,顧盼之間卻更添風情;她紅艷的唇瓣和從前一樣柔嫩,微微開放的模樣卻更加地扣人心弦;她那吹彈可破的肌膚也和記憶中一樣細緻無瑕,然而那兩抹淡淡的紅霞卻讓她看起來更加甜美。在他眼中,她一直是最漂亮的女孩,再破爛的衣服也不能磨損她的亮度,相同的,再華麗的衣服也不能遮掩她的光彩。沈曜南無法抗拒這強烈的誘惑,他彎著身子把自己的唇湊向她的,以接近虔誠的姿態吻了她。
方境如整個人呆住了,連輕微的呼吸都不敢。他……到底在對她做什麼?她昏沉的腦子無法解讀,她混亂的思緒就像一團拆解不開的毛線球,而她,還在持續地昏沉、持續地混亂。
彷彿過了一世紀那麼久,沈曜南才移開他的唇,然而他灼熱的視線卻不曾稍離。
「你……放開我。」方境如軟弱地抗議,然而她臉上的紅霞卻不受控制地開始蔓延。
「你生氣了嗎?」沈曜南明知故問。「這是洋人的禮儀,我還以為學過西畫的你不會介意呢!」
「當……當然不會介意。」方境如故作堅強地開口。「我看過畫堂裡的洋師父這樣做。」
「你說什麼?」一把無明火點燃了他的脾氣,沈曜南突然抓住她的雙臂,使勁地將她拉近身來。「你居然讓別的男人吻你?該死的!我一定是發了瘋才讓你去學那見鬼的畫!」
「你的確是發瘋了,我哪有讓別的男人吻我?」方境如憤怒地替自己抱屈。「你不要隨便冤枉我!」
「你沒有?」沈曜南懷疑地瞪了她一眼。「可是你說……」
「我只說我看過,又沒說我做過!」
他深吸了口氣,才把自己激動的情緒穩下來。
「好吧,這次就原諒你。」他自認寬宏地說道。「但是你要給我牢牢的記住,除了我以外,不能讓別人碰你一下,就連親臉頰都不行。」
「為什麼?」
「你還問為什麼?」沈曜南攢緊雙眉,那模樣看起來可嚇人了。
「好……好嘛,我知道了嘛!」方境如抱持息事寧人的態度。反正她本來就不會讓別的男人吻她。
「說正經的,這一年多來你有沒有想我?多久想一次?」雖然外表是個威風凜凜的大將軍,他拋出的問題卻很稚氣。
「沒有。」方境如賭氣似地說道。
「沒有?」他的音量又變大了。「你敢說你從來沒想過我?」
「沒有就沒有嘛!」方境如調皮地扮了個鬼臉,而後迅速地溜出門去。「倒是你,恐怕時時刻刻都在想我吧,否則你怎麼會問這種問題呢?」
「別跑!」沈曜南氣急敗壞地追了出去。他身高腿長的,三兩下就在小園子裡逮到了方境如。
他牢牢地將她鉗在懷中,那獨佔的姿態像是永遠都不打算放手。
他的心被她幽柔的髮香所迷醉,臉上那心滿意足的神情,像是尋獲了天底下最珍貴的寶物。
但願能與她這般相守,直到永恆!
「你放手啦!萬一教人瞧見了,我怎麼做人?」拼不過他的力氣,方境如只能氣急敗壞地喊著。
「你如果不給我一個滿意的答覆,我是不會讓你走的,就算你把府裡上上下下的人都喊來了,我還是不放手。」沈曜南像個任性的孩子一般,獨斷地宣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