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可是……」
「說吧!你再不說,我就要讓你的嘴巴閒不下來喲!」沈曜南不太認真的威脅著。
「好……好吧!」方境如深吸一口氣,決定硬著頭皮說了,「事實上,不是我自己要來,是夫人要我來的。」
「哦?」
「夫人她希望你快點娶個媳婦兒,家裡已經好些年沒辦喜事了,親朋好友經常問她要喜酒喝,你……你還是別拖了吧!」方境如苦澀地說。
「要辦喜事還不容易,教她給爹娶個小老婆,不就成了?」沈曜南不正經地說道。
「這怎麼可能啊!夫人最會吃醋了,否則老爺不可能只有你一個兒子。」方境如簡直拿他沒轍。
「嗯……不然就讓她改嫁,這是個不錯的方法吧?如此一來,爹可以娶小老婆,我也可以自由自在。」
「你哦……小心被老爺打斷腿,居然敢要他的妻子改嫁!」方境如忍不住笑了。明明她就快哭出來了,他卻有辦法逗她發笑。
「不然你說,娶老婆有什麼好?如果你能說服我,我就考慮看看。」沈曜南裝模作樣地說道,其實他早已決定好新娘的人選。
「當然是有好處的,譬如說,天氣冷的時候可以互相取暖,夜裡也比較不會冷。」
方境如胡亂掰了一個理由。
「嗯,勉強可以算是一個好處。還有其他的嗎?」
「還有……還有可以傚法古時候的夫妻,兩個人在西窗下秉燭長談一整夜,這種感覺應該是很浪漫的。」
「還有嗎?」
「呃……夫妻倆還可以享受畫眉之樂,雖然我不知道畫眉毛有什麼樂趣可言,但是結過婚的人應該能體會吧!」
「還有呢?」
「娶妻之後,她可以幫你生孩子,將來你百年之後就不怕後繼無人。」
「你想得真多,還有別的好處嗎?」
「我想想看……有了,她可以處理家中的瑣事,還可以照顧你的父母。」
「這的確是很重要的一點,還有要補充的嗎?」
「應該沒有了吧!我覺得這些理由已經夠多了。」
「可惜,最重要的一點你沒說到。」沈曜南邪氣地在她耳邊低語。
「哪一點?」方境如敏感地縮了一下。
「妻子可以陪丈夫睡覺。」沈曜南以前所未有的認真語氣說道。
「你是不是得了失憶症?那項好處,我一開始就說了。」方境如不解地皺著眉頭。
「我指的『睡覺』,跟你所謂『互相取暖』是不太一樣的。」他嚴肅的語氣一變而為神秘。
「哪裡不一樣?」
「那是指夫妻生活中比較親密的一環,如果女方想懷孕,就必須完成某個行為,你瞭解了嗎?」他一邊說著,一邊在她頰邊偷親了一下。
方境如連忙用手遮住那塊被他親過的地方,整張臉紅得像熟透的番茄。
雖然不太瞭解他話中的意思,但是他口中那「親密的一環」,肯定是非常令人困窘的。
「你怎麼不說話?舌頭打結了嗎?」沈曜南取笑著問道。
方境如臉紅得更厲害,她不知道從哪兒生出力氣,竟一把將他推開了--
第七章
「我……我來這裡,主要是為了給你看一些東西。」方境如趕忙說出來這兒的目的,她不能浪費太多時間,不能讓自己更加眷戀他。
「什麼東西?」沈曜南興致勃勃地問道。
她拿出衣袖裡藏著的一整疊畫像,快速地塞進沈曜南手裡。
他隨手翻了幾張,畫裡的女人個個梳著一成不變的髮型,看起來假得很。
「你拿這些畫像給我做什麼?」沈曜南不解地問道。
「你挑挑看吧!如果有哪個中意,夫人會為你做主的。」方境如不顧一切地喊了出來,要她說這些話,真比要了她的命還難受!
「你說什麼?」沈曜南氣得渾身發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居然要他娶別的女人!
「你挑一個吧!福晉保證過,這幾位小姐一定符合你的標準。」方境如在心底吶喊著,她好恨自己現在扮演的角色。
「你有膽再說一遍!」沈曜南怒氣衝天地吼道,他緊緊鉗住她細瘦的肩膀,那模樣看起來像是要將她生吞活剝。
有生以來,他還沒有這麼生氣過!
原來她一直不曾感受過他對她的用心,原來一切都是他自作多情!沈曜南又恨又怒,他想親手殺了她,剖開她的胸口看看她到底還有沒有心!
方境如欲言又止地看著沈曜南,她想否認自己說過的話,可是喉嚨裡卻發不出半點聲音。
他額上的青筋一條條爆了出來,被她氣得快要喪失理智。「你啞巴啊,為什麼不再說一遍?」
她不知道沈曜南為什麼會發這麼大的脾氣,只能強忍住胸口上的疼。「如果……如果這些小姐你都不中意,夫人還會去幫你物色條件更好的。」
「你……」他的胸口疾速地上下起伏。
「近期內我就要和楚元楚公子成親了,你也該找個好女人定下來。」方境如含著眼淚編造謊言。
「你說什麼!」他惡狠狠地吼道,胸中燃燒著一團憤怒的火焰。
此刻,他的理智已蕩然無存。
在那未經思考的瞬間,他揚起手,甩了她一個響亮的巴掌。
沈曜南愕然地看著自己發麻的手掌,再看看她那紅腫的臉頰。他的心迷惘不已,整個思緒亂成一團。
而後,他看見她臉上那淒楚的神情,她那雙清澈的眼瞳中沒有淚水的蹤影,卻有一種揮之不去的、深沉的悲哀。
他的怒氣被擊潰了。
突然,他在她腳邊跪了下來,雙手圈住她那不盈一握的腰肢,整個身體不斷地顫抖著。
「你到底希望我怎麼做?」他啞著嗓子,聲音裡充滿了無助。「告訴我,你的心裡究竟有沒有我?為什麼你可以大大方方地要我娶別的女人?為什麼你寧願嫁給別的男人?
難道你一點都不在意會傷了我的心?」
此刻,他沒了傲氣、沒了自尊,他只不過是她腳底下一個乞愛的癡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