喀嚓一聲,薛力推門進來,緊跟著是李振楚思念已久的孫女寧兒,她那張美麗的臉龐、一雙明亮無邪的大眼睛、不凡的氣質,活脫是她母親的翻版。
「寧兒......過來爺爺的身邊......上讓爺爺好好的看看你......」李振楚吶吶的說道,他盡可能讓自己的情緒降到最低。
李寧兒不吭氣的走了過去,她訝異的發現到多年不見的爺爺竟然憔悴得不成人形,深陷的眼睛失去昔日的光采;當年那個體格魁偉、十分嚴謹的老人竟只能癱在病床上讓人服侍,簡直判若兩人。
李振楚滿意的凝視著李寧兒,心頭湧現無比的喜悅,當他試著握住她的手時,她面露不悅的向後退了一步。
「寧兒......你還是那麼恨著爺爺嗎?」李振楚頓覺心酸的蹙起眉頭,他是多麼希望能求得她的諒解。
「你見到我了,該滿足才是,別希冀我會原諒你。」李寧兒冷冷的虛應著。她這輩子永遠也忘不了爺爺是如何造成她今日的痛苦,她是不會心軟的消除對他的恨意。
「爺爺想彌補對你的虧欠,無論我有多麼不可原諒......只要你開口,我一定辦到......」
「算了吧,這些年來,我過得輕鬆自在,根本不需要動用到你的一分一毫。」
孫女的字字句句都深深刺痛著李振楚的心。他很清楚她在國外的生活,尤其是讀大學的那段日子裡,她每天只吃兩餐,不是沙拉就是麵包,甚至有昏迷送醫的紀錄;她拒絕接受他的任何資助,直到辛叔將她父親的遺產定期撥進她的戶頭,她才在辛叔的勸說之下,生活過得正常一些。不過,依她獨立的個性,她仍堅持靠自己打工賺錢,除了學費之外,她幾乎沒用到她父親的遺產。
「寧兒,你的房間還是保持原狀,我沒讓人動它,如果你不喜歡,可以依你的想法重新設計。」李振楚百般的討好,他不想再惹她反感。
「我並不打算回去。」
「不回去?你要上哪兒去?」
「那是我的自由,你別想干涉我的生活,我已依你所願的來見你,總算對辛叔有所交代。」李寧兒不顧旁人側目的眼光,極盡無情的口吻著實讓人感到心寒。
胸口一陣悶痛的李振楚深感到孫女對他的恨意並沒有因時間而轉淡,反而日益加深,真不知該如何化解她的心結。想著,他突感一陣昏眩,急促的呼吸讓他臉色異常慘白。
「義父,你怎麼了?」薛力見情況不妙,立即湊上前來瞭解狀況。
義父?他竟喊他義父!
李寧兒慍怒的睨了薛力一眼。原來他是爺爺的義子,難怪這麼惹她討厭!
「我......沒事。」
「義父,她真是你的孫女?有沒有認錯人娜?」薛力實在很難相信眼前這個無情的女孩會是義父的親孫女。
「薛力,你不明白.......」
「我是不明白,但她未免太過分了。再怎麼說,你也是她爺爺,何況對一個生著重病的老人家怎能說出如此無禮、羞辱的話。她若真是存心氣你,難道也得任由她放肆?」薛力忿忿不平的說。
臉色微變的李寧兒氣得幾乎七竅生煙。
「別以為你有資格教訓人,是你們求我回來的,我隨時可以離開,反正我是個不受歡迎的人,有我在只是多餘。」她掉頭準備離去,她可不是來聽教訓的。
「寧兒,你別走......」李振楚緊抓著薛力的手,嘶啞著嗓子喊道。
「攔住她!」薛力一聲令下,夏木立即擋在她面前,不讓她踏出病房半步。
「打算關我一輩子嗎?還是舊事重演?」李寧兒嘴角邊掠過一絲詭譎的笑意。
「爺爺不想阻止你,只是......你別再消失得無影無朦好嗎?」李振楚語帶哀求的說,他可不想再失去他的孫女。
「你怕了?」李寧兒冷哼一聲道:「力星財團的總裁也有害怕的時候?」
「喂,你別再折磨他老人家了!」薛力按捺不住的插上一句:「隨你的便,大小姐!」
李寧兒一把推開了夏木,開了門就走,而夏木則機警的追了上去。
「義父......我太衝動了......」薛力深感愧疚的說。
「不怪你,由她去也好,不過得派人保護她的安全。寧兒的事......就交給你了.......」李振楚吁了一口氣,心頭頓感輕鬆不少,臉上竟露出久久不見的笑容,這兩個多月來與病魔糾纏的陰霾也一掃而空。
※※※
那丫頭真是靈丹妙藥?
薛力看著義父的檢驗報告,咋舌的說不出話來。只不過短短的三天,義父的病情不但逐漸好轉,甚至連原有的高血壓及心悸的毛病都恢復正常,或許不用一個禮拜就可以出院了。
「夏木,那丫頭這幾天都待在酒店裡嗎?」薛力靠在柔軟舒適的牛皮椅上,一手翻閱傳真報告,一邊好奇的詢問李寧兒的近況。
「虎哥,她出奇的靜,每天除了到墓園去之外,就是待在酒店的房間裡。」夏木倒成了她的貼身保鏢,時時刻刻守在她房門外。
「說也奇怪,義父的病竟好了一大半,那丫頭如此激他都沒事,反而讓他的病情好轉,這陣子把我給急壞了,早知道就派人把她抓回來,義父也少受些罪。」薛力感慨義父對李寧兒的那份心,若換成是他,絕不可能讓那了頭如此放肆。
「她挺強悍的......」
「怎麼說?」
「那天從醫院追出去,她差點兒被迎面而來的轎車撞到,竟還能反過來指責別人的不是,而且強悍到讓那個傢伙抹了一鼻子灰,對方的塊頭又大,真讓人為她捏把冷污。」夏木記憶猶新的摸著後腦勺說。
「真有這種事?」薛力濃眉一擰。她可真愛惹事,萬一出了什麼紕漏,他要如何向義父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