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捨不得。」黃心武一本正經地說道。
「不要說這樣的話。」湛藍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你該瞭解當初我會答應替你補習的原因,是因為我們同病相憐……」
「我不需要同情。事實上,我告訴你那些事情也不是為了博取你的同情。我是喜歡你,真的喜歡你,可是,我也很清楚我們之間是不可能有未來的。」黃心武難得正經地說道。
「那就好!」湛藍感到心裡的壓力減輕了許多。
「我會找出那個散佈謠言,還有偷拍照片的人。湛姊,你放心,我不會讓你受半點委屈的。」黃心武一臉認真的表情。
湛藍笑著點點頭,不過仍不放心地叮嚀道:「別逞兇鬥狠,還有,得用正當的方式。」
黃心武聽了,不禁笑了起來。「知道了。你以為我會半路把人攔住,拖到陰暗角落裡嚴刑拷打嗎?湛姊,其實我在學校就像許老師所說的,樹敵太多,事實上,我是勢單力薄啊!」
「可憐的孩子。」湛藍搖頭歎道,見黃心武眉毛下垂,吐著舌頭,一副喪家之犬的模樣,不禁「噗哧」一聲笑了出來。「總之,小心點。」
「遵命!」黃心武行個舉手禮,轉身走向駕駛座。「真的不搭便車?」他不死心地問道。
湛藍搖搖頭。「謝了!我想到處逛逛。」
「好吧!我也該辦點正事,把那個無聊份子抓出來。不過說真的,我倒很希望謠言會再擴大,最後變成真的。」黃心武認真說道,卻見湛藍皺著眉頭,準備歎氣的模樣,於是搶先歎口氣:「唉!好沉重喔!」
湛藍笑著搖搖頭,罵道:「你快滾吧!」
「是。」黃心武一副心不甘情不願的模樣,他放下手煞車,踩下油門,讓車子慢慢地滑出校園。
湛藍繼續朝公車站走去,漸漸地留意到經過她身邊的學生以異樣的眼光看她,她不經意的回頭,見那些學生正在她背後指指點點。她的心情瞬間降到冰點。
這種感覺真不好受,再豁達的人也很難絲毫下受影響。
她心裡很清楚,就目前的情勢,就算她不再理會黃心武,傳言仍會持續一陣子。想到自己對學生一片愛心竟落至這種下場,心裡著實感到寒涼。
她乾脆不搭車,漫步起來,想藉著肉體上的疲累,減輕精神上的一些苦悶。
她走著、走著,不知過了多久,匆聽有人在背後按她喇叭,回頭一看,竟是湛然。
湛然搖下車窗,採出頭來,看著她,問道:「你從學校一路走到這裡來?」
「看得出來?」湛藍勉強擠出一絲笑容。
「灰頭土臉,像只流浪狗。」湛然戲譫道。
「偶爾為之也不錯。」湛藍懶懶地說道。
「我陪你!」不等湛藍反應,湛然馬上將車停靠在路旁,管他黃線、白線的。
湛藍愣了一下,心裡感到有些慌。雖然她尚未自父親那裡證實湛然祈說兩人沒有血緣關係的話是真是假,但她仍明顯感受到湛然強勢的作為。
他急著要切進她的生活,絲毫沒有給她喘息的機會。
湛然倒是一派自然,將手插在口袋,也不問湛藍上哪兒,逕自朝前邁著大步。
湛藍開始小跑步起來,她追著湛然,偷瞧著他的側臉,剛毅的線條著實迷人,但酷酷的表情,卻又看不出任何情緒。
「對了!」湛然突然停下腳步,湛藍煞車不及,便撞了上去。
看著她嘟著嘴、揉著鼻頭的模樣,湛然不禁笑了。「你要去哪裡?」
湛藍搖搖頭,她原本就沒有任何的目的地。
「這樣吧!我們到前面那家餐廳,我想你應該有很多話要問我。」湛然說完,繼續向前走,
湛藍輕輕地歎了口氣,低著頭,拖著腳步,跟在湛然後頭走著。
大概她的歎息聲傳進了湛然的耳中,也可能是她的腳步太沉重了,湛然突然又停下腳步,轉回身,望著她問道:「你不想知道事情的真相嗎?」
湛藍也停下腳步,眼睛望著地面,看著自己和湛然兩雙腳,相距不到十公分。
她隱約感受到湛然在她頭頂上的呼吸。地下敢抬頭,他們的距離太近了!
「你在怕什麼?」湛然又問道。
「別逼我!」湛藍低聲吼道。她想轉身跑開,但雙腳彷彿被黏住似的,令她動彈不得。
兩人就這樣在路上耗著。湛藍不知路人是以何種眼光來看待他們,事實上,就算她想在意,也無能為力了。
突然,她發現湛然的腳向後轉,又走了起來。她默默跟在後頭,注視著他修長的雙腿,彷彿那是個指標,引領她或向左、或向右。
「你愛他嗎?」
湛藍掏了掏耳枺閰W跆疻芨景湮駛埃迂q志醯貌簧跽媲小?br />
「你愛他嗎?」
湛藍這下子聽得清楚了。她納悶地抬起頭,望著湛然的後腦勺。「為什麼這麼問?」
「因為,聽到我們沒有血緣關係後,你並沒有任何喜悅,甚至沒有馬上去探究真相。」湛然驀地回過頭,湛藍來不及迴避,只好迎上他的目光。
湛藍歎了口氣。她當然想知道真相,但昨晚湛然掛上電話後,已經太晚了,她不想吵醒父親;而今天一早起床她就生病,然後世傑一直待在她身邊;到了學校,又發生傳聞師生戀的事,她根本還來不及向父親探詢她和湛然的血緣關係,湛然便出現在她面前。
這也該怪她嗎?原來,人與人之間的誤解就是這麼產生的。
「為什麼不說話?」湛然的口氣有些咄咄逼人。
湛藍突然感覺到,若這誤解就這麼放著,也許湛然便會因此而走出她的生命,這對她而言,應該是較省力的一個方法。
可是,面對湛然受傷的眼神,她心裡感到很不忍。就算是不相熟的人,也不希望對方受到傷害,更何況,他們曾經有過那麼美好的四年時光,曾經那麼相愛過。
「早上我生病了,下午到學校又發生了一些事情,我……根本還來不及去問爸爸。」湛藍望著地上解釋道。
她說出了實情,但湛然會怎麼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