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諶兄想是隨後就到?」蕭仲儒完全不理楊沖的反對,眼裡只有諶天方似的,只跟他說話。
「等我一確定內人無恙,便會立即起程上少林。」諶天方笑著允諾。
「那咱們就在少林寺重遇了。」蕭仲儒朝對方拱手抱拳言道。
楊沖會意地不再開口,只是看到兩天不見的老皮這會兒倒是憔悴了許多,敢情是這兩天他和這丫頭發生了什麼事?楊衝突然覺得自己好像拿得了好題材似的豁然開朗。
* * *
所以一入夜,楊沖便提著酒壺來到蕭仲儒的房裡找他聊聊天。
「三更半夜,兩個大男人有什麼好聊的?」
「話不能這麼說。」楊沖一飲而盡杯中物,隨即又替自己斟滿:「咱倆是同穿一條褲子長大的,那感情可不能同其他人比較。」
「別說得這麼曖昧。」蕭仲儒拿起酒杯,喝了一口。「咱們無緣無故和唐門扯上關係,這件事兒得調查清楚。」
「你是怕連累了玉姑娘?」楊沖用肩頭頂了頂兄弟的臂。「老皮,說真格的,你是不是挺中意這小女娃兒的?」
楊沖的話惹來了蕭仲儒的白眼。
「你什麼時候有了媒婆的性子,急著到處幫人拉紅線了?」
「別人我才不肩拉呢,只有至交好友才夠資格經由我的手成就好姻緣。」楊沖趾高氣昂。
「別算我。」蕭仲儒置身事外,捧起酒杯獨飲起來。
「別裝了,人家小丫頭落落大方,你倒是小家子氣起來?男子漢大丈夫,一點豪氣都沒有,別彆扭扭的幹嘛呀!」楊沖改用激將法。
蕭仲儒不語,似是楊沖這一招對他而言是不關痛癢,一點用也沒有。
不過,楊沖並不放棄,繼續道:
「小丫頭成天挨在你身邊兒,一個勁兒地盯著你瞧,眼中只容得下你的影子、你的一舉一動,教人看了好生羨慕哩!」楊沖瞄了一眼面無表情的蕭仲儒,「人家的心意你這樣漠視不顧,這不大好吧?」
蕭仲儒仍是一昔平穩,絲毫不為所動。
楊沖瞇起雙眼,暗自盤算。他十分地確信老皮一定有事瞞著他,所以,他使出了撒手鑭。
「別瞞我了,我知道這兩天你和小丫頭有事情發生了。跟你的交情不止十年八年了,這點兒事我若還看不出來,那還算什麼朋友呢?」
楊沖斜眼看著蕭仲儒,非常幸運地發現了他額頭上冒出了細微的小汗珠。
嘿!沒事冒什麼汗,被他抓到了吧!
「她表明心意了。」
楊沖猶如描述天氣一般的平淡口吻,卻差點兒讓蕭仲儒被自個兒的口水嗆死。
「說了就說了嘛,有什麼好害羞的?」楊沖啐了一口,意興闌珊地喝起酒來。
「你……你不提這話題會憋死呀!」蕭仲儒順了幾口氣之後,開始回嘴。
「我還當你成了啞巴呢!」楊沖沒好氣地反諷,「我告訴你,如果你對人家沒意的話就早點兒說明白,別讓人家在那兒一頭熱,最後搞得小丫頭傷心欲絕的。」
「我哪裡只讓她一頭熱了?」一氣之下,蕭仲儒竟把自己給出賣了。
再怎麼懊悔也於事無補,楊沖就是如蕭仲儒所料想般的變了嘴臉;那副興致勃勃的包打聽嘴臉,看了就讓人覺得心情鬱悶,外加不爽!
「真的?你是說真的嗎?」
「沒真的,也沒假的。」蕭仲儒負氣地一口氣連飲兩杯酒。
「快點!快點!」楊沖猴急地問。
「快點什麼?」蕭仲儒不耐煩地朝楊沖揮揮手,像趕蒼蠅似想把他趕走。
「你是怎麼對她說的?」
「這有什麼好說的。」蕭仲儒顧左右而言它。
「別這樣嘛,咱們兩兄弟還有什麼秘密不能說的?況且現在這裡只有咱們兄弟倆又沒有旁人,有話就直說嘛!」
蕭仲儒的臉在瞬間一沉,整個人靜默了下來。
「恐怕……在這兒的人不止咱們兩個--」
話語未歇,蕭仲儒的身影早已飛衝出了窗外,一剎那便隱沒入了黑夜。
其實,楊沖也早已察覺屋頂上躲了個人,只是既然話題無關大事,只繞著老皮的情事打轉兒,他也就不去追究來者是何許人也了。可是,沒想到老皮竟然用這個借口逃避問題,一眨眼的功夫就跑去追人了,真是太不給它豪爽了!「不打緊兒,反正夜還長得很。」楊沖樂得在房裡獨自喝起酒來。
不一會兒,蕭仲儒回來了。
「沒追到?」
「給他溜了。」蕭仲儒坐回原位。
「是男是女?」
「沒看清楚。」
見老皮皺著眉頭,楊沖也感到不尋常。「連你也追不到?那可見這人的輕功了得。」
蕭仲儒沉默地冥想了一會兒。
「會是衝著咱們來的?」
「自始到今,咱們的行動和舉止都很低調,並沒有什麼惹人注目的行為。」蕭仲儒搖搖頭。
「不會是有人發現了吧?」楊沖一臉憂心。
「不可能!這件事兒只有三個人知道,你我也不曾在嘴上提起過,『那人』更不可能會說出去。」
「那小丫頭……」
「她對咱們扯了謊。」蕭仲儒面露憂心。「她的目的是玉瀧涎。」
「不是,我不是指這方面,我要說的是小丫頭和你兩情相悅的事……」
「你別老提這檔事兒,忘了正事。」蕭仲儒白了他一眼。
「話也不能這麼說啊,難得有你看上的姑娘,又見你對她保護欲那麼強,我想憑她第一天在酒館的表現應該是身手不錯,可你卻每一次都搶先一步擋在她……」
「你說夠了吧?」蕭仲儒表面平靜但卻內心慌亂。被楊沖一直道破心底的事,難保哪一天楊沖不會得知了玉紜整他的糗事。
為了掩飾心中的慌亂,蕭仲儒拿起了酒杯。
「喂!老皮,這酒兒……」
「你說了這麼多話嘴巴不幹,我自認比不上你口水豐盈,我認輸了。」不理會楊沖的阻攔,蕭仲儒逕自一飲而盡,感覺舒坦多了。
「你……」
見酒已下肚,楊沖只得歎息作罷,收回指向蕭仲儒的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