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倒是快說呀?」玉紜不耐煩地朝他翻了白眼。
「我從小就語言表達能力不好,明明知道該說什麼,可是卻怎麼也說不出來,你說這要命不要命?」
玉紜被他弄急了,氣得直叫:「你真要了我的命了!」
「你的命我可不敢要,多謝盛情。」楊沖連忙搖頭擺手,眼睛也向蕭仲儒那兒瞟了好幾眼。
「誰要給你啊!」玉紜一板臉,「你究竟說不說清楚?」
「你很想聽是不是?」
「不然我問你幹嘛?」
「可是我這個人還有一個毛病,就是有時候記性不太好,剛剛說出的一句話我下一刻就會忘掉了,除非……」
「除非什麼?」玉紜氣得雙手叉腰,朝楊沖罵道:「我看你這個人還有一個更大的毛病,就是說話直喘大氣,說一半、留一半,到關鍵地方就打住!哼!你就不能順順當當地把一句話講完嗎?」
楊沖笑道:「如果這麼順當說完,怎麼能看見你著急的樣子呢?」
玉紜這時才猛然醒悟。
「原來你是存心--」
「逗你!」楊沖接口道。
玉紜作勢又要動手揍他,只聽得楊沖先叫了:
「不好啦!女魔頭就要動手打人啦……」
玉紜氣得猛跺腳,咬著下唇,俏面帶怒,一副小女娃兒的生氣模樣。
楊沖急喚著:「老皮,你快瞧瞧!她生氣的時候是不是比平時更要好看許多呢?」
蕭仲儒輕輕一笑。
「連你也笑我?」玉紜轉而瞪向他。
「我……」蕭仲儒連忙收起笑意。
「我……我沒有笑你,我只是看見你這麼好看,才情不自禁地笑了出來。」楊沖學著蕭仲儒的口吻,幫做兄弟的開口補充。
不過,正當楊沖還想再說,嘴剛又張開,蕭仲儒便先說出了威脅--
「你要是再說一個字,我就把你的醜事全部都抖出來。」
楊沖先是一怔,隨即笑道:「笑話,我會有什麼醜事?你可不要威脅我哦,我不怕的。」
「你真要我說?」蕭仲儒笑了一笑。
楊沖十分不屑地哼了一聲,神情甚是坦然。
玉紜這下子轉怒為喜了,她十分有興趣聽聽有關楊沖的「醜事」,所以催促著蕭仲儒說話:「你趕快說呀!」
蕭仲儒悠悠然地開口:「從前在我們村裡的西頭,住著一個……」
「你不要再說啦!不要再說!」楊衝突然大叫。」臉著急,而且臉色還有點兒泛紅。
「你也知道害怕了?剛才不是挺穩得住的嗎?」蕭仲儒嘲諷地咧開嘴。
「剛才是剛才……不過我可警告你,以後不許你再提這件事,不然我……」
「不然你怎麼樣?」
「不然我也將你的醜事說出來。」楊沖高聲恐嚇。
「我會有醜事?你不要嚇我了。」蕭仲儒十分有自信。
不料,楊沖的眼睛裡滿是笑意:「莫非你忘了那年夏天中午,你……」
蕭仲儒的笑容倏地僵住,急得打斷:「你還敢說?」
楊沖哈哈地大笑起來,笑得得意非凡。
但是,玉紜卻是聽得一頭霧水,好奇心更甚,她輕湊到楊沖身邊小聲問道:
「那年夏天中午他到底做了什麼啊?」
楊沖看了她一眼,突然驚叫:「啊!」
「你又怎麼啦?淨會大呼小叫的!」玉紜揉揉被震疼的耳朵,怪怨地瞪他一眼。
「不好了,不好了,我的腦袋又開始壞了,剛才說什麼來著?我怎麼一點也記不得了?」
「這種破腦袋留著有什麼用,我替你砍下來扔掉算了!」玉紜生氣地叱喝。
「對你沒用,對我可是大大有用哩。」楊沖嘻皮笑臉地裝傻。
「我不跟你說了!」玉紜轉身來到蕭仲儒面前問:「你說,他的醜事有多醜啊?」
蕭仲儒一驚,忙著直眨眼又皺眉:「哎呀!我的腦筋怎麼也變得這樣健忘?我剛才說了什麼嗎?沒有吧?」
玉紜氣得狠狠地跺了兩腳,大叫:「你們兩個怎麼全變成這種樣子了呀!」
「我們本來就是這副模樣的呀!」蕭仲儒和楊沖一起裝無辜。
「你們--我真要被你們氣死了!」
玉紜恨恨地瞪了他們一眼,隨即大步走開,走在他們前面,不想再理這兩個裝白癡的男人。
而蕭仲儒和楊沖相視一笑之後,又不禁感歎自個兒怎麼會有一個這麼瞭解自己童年、少時往事的損友呢?
唉!真是交友不慎。
* * *
西天已暗,大地已成一片蒼茫,遠方灰黑的夜色正悄然地覆蓋住天際,佔領了整個大地。
風,因入夜而吹拂得更加凜烈,連衣被、衣帶都隨著強風飄抖。
「這一路上平靜得奇怪。」蕭仲儒疑惑地把兩道濃眉緊緊地收攏在一起。
「都到少林寺山下了,也沒見著什麼武林豪傑上山。」楊沖朝前後左右張望。
「少林寺還有多遠啦?人家的腳走得好痛喔!」玉紜嘟著小嘴,輕蹙柳眉,立在蕭仲儒身旁,抬起了水汪汪的大眼睛可憐地看向他。
「就快到了。」蕭仲儒愛憐地輕撫她的臉頰。
「可是,人家的膝蓋也好酸耶。」玉紜把自己整個人順勢偎進蕭仲儒的懷裡,但仍是一臉楚楚可憐的模樣。
「那咱們找個地方休息一下吧。」蕭仲儒向四周張望。
「人家不要再睡在荒郊野嶺了,全身都好痛喔!人家要睡客棧。」
「這……」
「喂!丫頭,荒山野嶺之處哪有什麼客棧給你睡?」看著蕭仲儒這麼聽話、溫柔,楊沖還真有點兒不習慣。
豈料,玉紜根本理也不理楊沖,只顧著對蕭仲儒說話,把楊沖當成了個隱形人。
玉紜緊緊拉住蕭仲儒的臂膀,一臉甜蜜蜜地靠在心愛的人的肩膀,偎得密不透風。而蕭仲儒儘管對玉紜的舉動感到些許不自然,但卻捨不得出言阻止或間避,只是順勢就讓玉紜愛怎麼靠就怎麼靠。
「蕭大哥,咱們上少林寺辦完了事之後,你有什麼打算呀?」玉紜邊說邊扯著蕭仲儒的袖口把玩。
「攝天魂的事,我想不是一時半刻解決得了的。」蕭仲儒忽然鎖緊了眉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