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隔日,一大清早,蕭仲儒三人便直接往少林寺的方向上山了。
將近正午時分,他們來到了一條蜿蜒、不見盡頭的石階前面。
「這裡上去便是少林寺了。」蕭仲儒牽著玉紜的手,並且回頭對她笑了笑。
「咱們要不要先到山腳的小鎮上填填肚子?」
一路上,楊沖鮮少開口,只是靜默地跟著走,眼睜睜地盯住前方那對熱戀中的男女。瞧他們眉目傳情、打情罵俏,一副全天下他們最幸福的模樣,讓楊沖嫉妒得真有股想衝上前去踹幾腳的衝動。
「也好,而且咱們也得改改裝扮,好掩人耳目了。」
「改裝?」玉紜不懂。
「咱們在明,敵人在暗,小心點兒總是好的。」蕭仲儒耐心地解釋。
不過,說說是一回事,真正改變裝扮又是另外一回事了。原本懷著興奮的心情,還有些期待的玉紜,變完裝之後卻是嘔死了,懊惱極了!
正午過後,他們又來到了長階前面,可是卻完全看不出來是一個時辰之前的江湖人士,只讓人宣覺地認為是三位普通的香客,正準備上山進香。
蕭仲儒的臉色變得臘黃,黃得有點過分,面龐比之前更為削瘦,而且顯得尖酸刻薄!身穿一襲錦袍,看起來華麗非凡,放置在腰間的劍換成了一塊大得離譜的青色大王佩。整體而言,活像個營養不良、小家子氣的尖酸員外。
而楊沖的臉上則是粘滿了絡腮鬍子,根根豎立,煞是雄壯威武。趾高氣昂地跟在「大老闆一身後,一副標準的不堪一擊的空心大軟包打手,面惡身脆弱。
三人之中就只有玉紜是一臉不高興,而且是非常地不高興,因希她是三個人當中最醜的一個。
不知道是不是楊沖故意要醜化她,反正在他的「巧手」改裝之下,她變得連自己也不認得了。
玉紜原本有一雙看似會說話的水靈大眼睛,這會兒卻變成了半睜不閉的受困模樣。另外,楊沖不給她上點胭脂也就算了,反正她的皮膚滑嫩又白裡透紅,可是,他居然替她抹上了一層不算薄的白粉,塗滿她整張臉,還包括頸子,活像個飄蕩在夜間的女鬼。
總而言之,這三個人的組合看起來就像是--一位臉色黃得看上去像是病入膏肓的大老闆,身後跟著一個中看不中用的魁梧草包保鏢,還外加一個活似魑魅魍魎的貼身丫頭。
這還不算什麼,更令玉紜為之氣結的是,楊沖還惡劣地在她的右頰上貼了一顆黑痣!亮得非常醒目的黑痣,活像一碗白開水裡掉進了一塊煤渣,實在難看到了極點。
玉紜第一次照鏡子的時候差點兒氣昏了過去,直追著楊沖猛打,硬是不肯給蕭仲儒看,還直嚷著寧死也不願這副模樣跨出門檻一步。當然,最後她還是出門了,只是頭一直低低的,像是生怕被地上的螞蟻絆了一跤似的。
少林寺香火鼎盛,求神拜佛的人不少,尤其這年頭盜匪猖獗得抓不勝抓,為求安身立命,各種大廟小廟無不門庭若市,少林寺更是其中之最。
蕭仲儒一行三人上得山後並沒有立即入寺參拜,倒是一副對四周景物很感興趣,從沒見過世面似的東摸摸、西瞧瞧,四處亂晃,刻意找麻煩似的。
不一會兒,就有一個小和尚向他們跑來。
「施主是要上香?」小和尚長得眉清目秀,態度也是極為恭敬有禮。
「上香啊……」蕭仲儒露出一副十足小器尖酸的表情,「可要銀兩?」
「施主可捐獻些香油錢。」
「不了,不了!」蕭仲儒急急地搖頭擺手地拒絕,道道地地的鐵公雞模樣。
「非常對不住,少林寺乃佛門重地,施主如果迷了路,小僧可為施主帶路。」小和尚很有禮貌地朝蕭仲儒行了禮,臉上一點嫌棄之色也沒有。
「既是佛門之地,給人看看也不可以?」
「當然可以,那就由小僧為施主帶路參觀吧。」
「免了,免了。」蕭仲儒一臉不耐煩。「我大老遠上山來看看,身邊已經有了跟班,不需要再多一個。」
「施主……」
「你這麼熱心就是想坑我的香油錢對不對?」蕭仲儒那一臉吝嗇的神情,差點讓玉紜笑出聲來了。
「施主誤會了……」
「宏達!發生什麼事了?」
這時,一名較為年長的和尚朝蕭仲儒他們的方向大步走來,沒有一絲霸氣,卻有一股自然而生的靜肅。
「師父!」小和尚更為恭謹地向來者彎下身。
較為年長的和尚應了一聲,隨即面對蕭仲儒說話,面容和藹,但口吻聽得出來有些強硬。
「施主對敝寺有何指教?」
「不是指教,只是不想出香油錢,我只想四處看看而已。」
「敝寺只有佛祖尊貴,其餘並沒有什麼能引起施主的興致的,這裡的一花一草一木與其它各宅並無兩樣。」
「那可不!」蕭仲儒略皺雙眉。「我聽得後山有三棵無花果樹,吃得這樹上一果子可以延年益壽呢!」
年長的和尚一聽先是一怔,但又立即恢復自若神態。
「後山並無三棵無花果樹,想是施主受人欺騙了。」
「我不信,你們這群和尚只會自說自話,好東西當然捨不得給人知道嘍。」
「出家人不打誑語。」
「我不信!」
蕭仲儒的態度在旁人眼裡簡直不可理喻到了極點,連玉紜都想對他大吼沒有就是沒有,死守個什麼勁兒啊!
「那……」年長的和尚面露難色,「就由我帶施主到後山一探究竟吧!」
「這還差不多。」蕭仲儒得意地跛了起來。
「施主這裡請。」年長的和尚支退小和尚之後,向蕭仲儒比了個手勢,便先行朝後山走去。
而蕭仲儒則大搖大擺地跟在後面,楊沖的表情也是個痞子模樣,只有玉紜有點兒汗顏,覺得自個兒的臉早已經羞得透紅。只不過楊沖給她撲的白粉真的是太厚了,一點兒也看不出來她的羞怯,仍是一副白面女鬼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