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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腫喔!」
凝視著鏡中的自己,楊蕙瑜皺著眉頭盯著兩隻紅腫的眼睛;為了消腫,她已經用過了各種方法,甚至用兩隻手用力的壓了將近十分鐘,企圖把凸眼睛給壓平。結果,眼睛依然腫脹,而她卻暈眩了好一陣子。
「好像兩坨肉瘤長在眼睛上。」
「拜託你形容得好聽一點。」
邱苓用力捂碎冰塊,再用毛巾包起來,拿給楊蕙瑜。
「今天要拜訪升達的老闆,我這種樣子怎麼見人?」
「我有墨鏡可以借你。」
「我怕墨鏡一戴上去是掛在肉瘤上,而不是架在鼻樑上。」楊蕙瑜懊惱地把冰塊敷蓋住兩眼。
「誰叫你要哭得驚天動地。」
「我失戀了耶!」
「那種男人不要也罷。」邱苓有些氣憤。
「是我騙他在先,也不能怪他不相信我。」
「但是我覺得他太斷章取義,又不全是你一個人的錯,全部怪在你頭上也太不合理了。」
「可是,是我跟他最要好、最談得來,他最信任我,而我居然還騙他……」
察覺到楊蕙瑜又開始哽咽,邱苓急得大叫:
「喂,你可別再哭啦!你的眼睛再腫下去哪能看哪!」
「那你就別提他讓我傷心啊!」楊蕙瑜也放大音量喊回去。
「控制一下你的淚液分泌腺。」
「你當我是水龍頭,能開關自如啊!」
「你……咦?好像有電鈴聲。」邱苓突然住了口。
「……真的耶?」楊蕙瑜側耳聆聽,接著她慌亂地大叫:「完了完了,我這張臉怎麼見人呀!」
「別慌別慌。」邱苓拉住她,然後仔細地端詳,給了她一句話:「其實你這樣也不難看,跟鹹蛋超人一樣可愛。」
「哇!我完了啦!」楊蕙瑜趴伏在梳妝台上。
「我去應門嘍!」邱苓灑脫地轉過身。
「說我不在!」
出乎意料地,出現在門口的竟然是何風。對於他的來訪,楊蕙瑜很是驚訝,因為她假扮成江宇清欺瞞他,讓他對自己吐了一大堆心事。
「你的眼睛……」
「這是最新的化妝術,夠霹靂吧?」
楊蕙瑜用力撐開不甚大的眼縫,把何風逗笑了。
「你不討厭我嗎?」楊蕙瑜有點不敢看他。
「不會,而且我還要謝謝你。」
何風的態度非常誠懇,讓楊蕙瑜以為自己聽錯了。
「謝我?」
「我已經明白為什麼江宇清對我的態度和以前大不相同了。」
「你指的是他對藍仕德的誤會?」
何風不好意思地點點頭。
「那他現在不就把藍仕德當成敵人了?」楊蕙瑜興致勃勃地問。
「是呀。」何風笑了出來,「他非常敵視仕德,總是不讓我跟他單獨在一起。」
見何風露出發自內心的笑容,楊蕙瑜心中的罪惡感稍稍減少了一些。
「我總算有做對一件事。」楊蕙瑜感歎著。
「我想……請你原諒仕德。」
何風突然說出這一句話,令楊蕙瑜大為訝異。
「你說錯了吧,是他要……」
「不!」何風斷然打斷她的話,「這一次他的反應是太過分了,對你的責備也超出合理的範圍太多了。」
聞言,楊蕙瑜只是苦笑。
「可是,他的反應太過也是因為他對你有不一樣的感情存在,所以他一時無法容許你的謊言,甚至用他的態度和言語來傷害你,借此讓你知道他也受了傷。」
「真的是這樣嗎?」楊蕙瑜搖搖頭,「何風,謝謝你特地來安慰我,你不討厭我就已經讓我很高興了。」
「你要相信……」
「我很想相信,我也希望能去相信,但是,事實就是事實,他對我的埋怨不是我去相信就能改變的,我失去了……一個朋友,這就叫現實。」楊蕙瑜握住何風的手,「事情已經過去了,我沒有你想的那般脆弱,反正哭也哭過了,還附加了兩顆肉瘤的代價,應該是夠了。」
楊蕙瑜特意露出了笑容,「人還是要向『錢』看才實在,企劃案的合作對像我已經聯絡得差不多了,等我無事一身輕的時候,我們再一起約出去狂歡個三天三夜。」
看楊蕙瑜那麼固執,何風也不再多說,只能輕歎地點點頭。
「別那麼沮喪嘛!」楊蕙瑜朝何風伸出右手,「還是朋友?」
何風見狀,毫不遲疑地伸出右手,並堅定地對她說:「還是朋友。」
???
昏昏沉沉過了兩個禮拜,連要和芮塔要去夏威夷度假的行程也在他忘記了之下取消。藍仕德完全不記得這兩個禮拜他做過什麼,明明事情多到每天要加班,但是他卻覺得自己似乎什麼事也沒有做。
「仕德!這個草圖有問題。」那子良毫不客氣的推門而入,「這已經是這個禮拜第三次了,你怎麼會讓這種爛設計通過你眼睛,還動手批過了它?」
「子良,你小聲一點,今天我的頭有點痛。」藍仕德用手撐住前額。
「你的頭已經痛了十幾天了,沒一天是正常的。」那子良生氣地把圖甩到藍仕德桌上。
「如果你是跟邱苓吵架,請別拿我出氣。」藍仕德皺緊眉頭注視他。
「我跟邱苓吵架也只是生生氣而已,你的一個頭痛卻要把公司搞垮了!」那子良兩手撐在辦公桌上,傾身與藍仕德面對面,「你批過的這些爛草圖,工程師差點兒拿去做了,要不是小風細心地再檢視一遍,我們就虧了上億啦!」
藍仕德受不了似的將身體往後仰,整個人靠在椅背上,合起眼睛。
「對不起,我也不知道最近是怎麼了。」
「你不知道,我可以告訴你。」何風突然出現在辦公室門口,並且走了進來。他越過辦公桌,直接站在藍仕德面前,神情嚴肅不說,氣勢更是不可忽視。
如此強悍的何風是藍仕德和那子良不曾見過的,兩人不禁全神貫注地直視他。
「你心裡有個人,你念念不忘她,卻又不准自己想起她,所以你才會覺得身心疲憊,做什麼事都不順心。」何風堅決地說出心裡話。
不料,藍仕德卻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