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說那孩子不是你的?是不是?你以為你是誰?人家何品蝶好歹是名門
淑女,難道她是故意敗壞名節去栽你的贓?」
「本來就是!」他握緊拳頭。「反正我說什麼,你就是不相信!好!人家是名
門淑女,我呢?什麼都不是!那就隨你們的便好了!」
他拎起外衣,怒氣騰騰地跨門而出。
「奇怪了?這是怎麼回事?難道——」
鳳瑜立即往屋外花園那端跑去,邊跑邊嚷叫著:「瑤——瑤,你快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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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陽回到了他個人的小小天地——實驗室,企求一份原有的清淨。
可是……一個悄影無聲無息地飄上心巴,他又開始躁動起來。
康妮……
她已經兩天沒出現了,整整兩天吶!
可是,那不是如他所願,落得輕鬆自在嗎?
至少沒有那道在背後追逐的熾焰,叫他總是手忙腳亂、總是無法專心、總是
無法不去想她……
而今她不來了,他卻沒有想像中的如釋重負;相反地,那美麗的容顏總像魑
魅般「陰魂不散」地盤據在他心頭,像顆千年巨石壓迫他的知覺。
他……真的很想她!
「嗨!」
輕脆的女聲驀然打斷他的冥想。
「康——」才一轉頭,他原先的驚喜立刻轉為訝異。
不是康妮!怎麼不是?唉!
「呃——你……」他質疑著眼前的「小女孩」。
「我是陸桑,你叫我桑兒就好了。」
「桑兒?」他搖了下頭。「我認識你嗎?」
她慎重地搖了頭,那綁在頭頂上的馬尾立刻也左右晃助起來。「但是我認識
你!你是鳳陽,對不對?」
鳳陽尚未開口之前,她緊接著說:「何品蝶,你總該知道吧?」
又來了!他倒抽一口氣。
又是那個足以顛覆他命裡乾坤的名字!
真該找林世雄算算看,究竟他上輩子和她結下何等血海深仇,何以今生要賠
盡「清白」去了結。
「是她叫你來的?」他挑了一下眉。「那好!我本來還想直接上蝶圃去找她
的。」
「真的嗎?那太好了!蝶姊如果知道一定會很高興的……」
可憐唷!這位立志成為名作家的陸桑,居然連基本的察言觀色都不會,人家
明明是「殺氣騰騰」,她卻可以幻想成「情意綿綿」。
「喂!小妹妹——」
「我不是小妹妹!」她的表情一下像被針扎到,但瞬間又馬上恢復。「叫我
桑兒!」
「好……吧!請問您到這兒,有何貴事?」他是既好笑又無可奈何。
「看你啊!」
「看我?」
她重重地點了頭,那紮在頭頂上的馬尾又隨著她的動作,前後擺盪起來,構
成一幅滑稽的圖像,令鳳陽暗笑不己。
然後,陸桑立刻老實不客氣地盯視著他。
由頭看至尾,再從腳看到頭,前看、後看、左看、右看,最後甚至連最中樞
部分也不放過……
「你……想幹什麼?」他渾身起疙瘩。
「奇怪了?應該沒什麼問題嘛……」
「噯噯——你別這樣子……」他感到自己正被她的目光解體。
只見她只手托腮,十分嚴肅、專注地沉思……
「沒錯!」她突然大叫。「你的確是個男人!」
「嘎?」鳳陽立刻穩住重心才沒摔跤。
想他雖說不上雄壯威武,卻可是個氣宇軒昂的人中龍,她怎麼可以懷疑他的
性別?
而最可恨的是,她竟是那個何家千金派來糟蹋他男性自尊的小女娃。
「是何品蝶叫你來的?」他決心確認一下。
她想了一下,頷首說道:「她是叫我來,可是……可是,我想我們並不適合,
還是蝶姊跟你相配——你太老了!」
「你——」他已經氣得腦袋空空。
「我該走了——」她從背包裡翻出記事冊。「喂!筆借用一下,忘了帶。」
鳳陽感到莫名其妙,還是從書案前扔了枝筆過去。
「謝了——」她唸唸有詞,一邊記載。「證明鳳陽沒有變性,是個真正的男
人……」
就在她甫踏出大門口,「砰——」門板發出巨響,是鳳陽的逐客令。
陸桑抬起頭微微訝異,好險,自己沒再轉過頭去向他確認一次,否則……她
的一張俏臉就此毀了。
不過,他為什麼要生氣呢?
難道……就為了承認他是個男人?
「……」噢!可憐!她又在筆記本上加了一行註解:
生理無礙,心理有障!
「唉喲——」她一面記錄、一面行走,不料卻正撞著了人。
「對不起……對不起——」
她連聲說道,又連忙想拾起掉落在地的筆記本及筆,不意卻被來人搶先一著。
「謝謝——」她伸手想要回。
「欺,別急著道謝!」
原來被撞的人正是珞意瑤。她把筆記本擱在背後,一雙眼斜著瞧人。
她可是奉母命來視察的,而眼前這女孩……她的直置告訴她,這個女孩或許
是「關鍵」所在。
「你……還給我!」陸桑的直覺也告訴她,此人是有意刁難。
「還你也行!但你要先告訴我,剛才是不是從那兒出來的?」她指著實驗室。
「是啊!」陸桑毫不遲疑。
「那你是去找鳳陽的嘍?你去幹什麼?」
「不幹什麼,我只是去證實一件事情。」
「什麼事?」意瑤繼續追問。
「就是證明他是不是一個真正的男人而已。」
意瑤瞠目。證明……她拿什麼?這還叫「而已」?
「那你們的關係是……」
說到這兒,陸桑有種從未被失敗影響的傲然。「他啊!可是我的最佳男主角
咆!」
原來母親果然沒有猜錯,小舅真的發揮了男性劣根的潛能!
撇開那套嘴上直嚷不要,暗地卻與何姊熱絡的伎倆不說;現在,居然又喜新
厭舊、處處風流!連這種「幼齒」的,他也不放過,她覦了陸桑一眼,生氣地把
冊子還給她,這口氣意瑤實在嚥不下去。
「喂!你是誰啊?為什麼要問我這些呢?」陸桑也反問她。
「珞——意——瑤。」
她再瞥陸桑一眼,意瑤突感驕傲,至少她的致悠,對她可是挺「死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