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力,令他倉皇失措,那柔軟不同於他的細緻肌膚,使他不自覺地擁緊她,想將
她揉進自己身體裡……
這……下流!他對自己感到可恥。
「為什麼不回答我,因為你無話可說,因為你懦弱、你害怕!」她一字一句
地指控他。
「我懦弱?不!不是這樣的……」他懊惱地抗議著。「我只是……不能傷害
你……」
「是嗎?」她淡淡地說。「難道你認為一個女人被自己所愛的人擁抱親吻,
是一種傷害嗎?」
所愛的人?她是指——哦!不!不可能。
「我……」她再度移步向他。「我發現自己一不小心,竟然愛上你……」說
到最後,她宛如囈語呢喃。
在愛情方面,她從不愛拖泥帶水,更不喜畏畏縮縮,承認愛他是她隱藏已久
的事實。她,敢愛敢恨;為此她已苦惱許久,如今就等鳳陽一句話。
難道他被嚇壞了?兩眼無神,而且渙散……
「鳳陽!」她按捺不住,抬高音量。「我說我愛你,你到底有沒有聽到?」
「啊?」恢復神智的他,依然侷促不安。「你……到底有沒有醉?」
「老天!」她拍拍額頭,吼道:「我說過,絕、對、沒、有!」
難道這可憐的木頭,認為只有神志不清的人才會愛上他?
接著,他又是一陣發呆。
品蝶再也憋不住。「你……就不能夠說句話嗎?」
換成其他男人,不感動個淚流滿腮,也會欣喜若狂。
而他……
「那、那怎麼辦?」
×○△×……
她一時氣血上衝,心中只渴望一樣玩意兒:那是父親用來降血壓用的藥。
「死鳳陽!你這個呆子,你混帳!你笨蛋!」
像鬥雞般,又叫又跳,什麼樣的大家風範、大小姐她全忘到九霄雲外。
「我再也不想見到你,我發誓,我討厭你……」
「康妮,你別生氣,聽我說嘛……」
兩個人又是一番拉扯。
其實,她暴跳如雷,加上信誓旦旦地嚷著要走,可兩條腿兒每跨到門檻上,
就是緊急頓住。
還好那個呆子還呆得不會太離譜,總是在她進退的緊要關頭拉住她。
這也難怪這位豪放千金會這麼忸怩,就好像掏心掏肺地奉獻出珍藏多年的至
寶,卻不被稀罕般,這……面子上總掛不住嘛!
不過,鳳陽也有滿腹苦水,雖然對她有特殊好感,但是頭一回被女生大刺刺
地示愛,又來得那麼突然,加上何氏逼婚的壓力,他是真的一時沒了方寸。
「聽你說,說什麼?還有什麼好說的?」她滿腹委屈地說。「反正你就當我
厚顏無恥,你就是不歡迎我就是了!」
「我沒有不歡迎你!」他不假思索。
「你就是不喜歡我——」
「我沒說不喜歡你!」他對答如流。
「你就是不愛我——」
「我沒有不愛你!」
有數秒鐘,連空氣都靜止。
鳳陽的手心開始沁汗,幾乎可以明顯地聽見自己的心跳聲。然後,沉默的氣
氛在品蝶銀鈴般的笑聲中爆開。
他搓了搓手,逕自傻呵呵地陪笑。
「你……不要笑了,行不行——」
「好!我不笑,但是,你要把頭抬起來,看著我。」
「不要——」
「好嘛!看看我,要不,讓我看看你。」
「不要啦!」他誓死不從。
她欺上來,硬是要瞧。惹得鳳陽手忙腳亂,閃避不及,結果,兩個人滾落到
地面。
「看到了,哇!你的臉好紅——」
哈哈哈……連串的笑語響徹一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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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朗氣清,薰風習習。
珞意瑤獨坐台階,了無情緒。
「瑤,你小舅呢?」鳳瑜問道。
「那還用問,當然是約會去了。」她語調懶洋洋地。
「是跟……」
「放心好了,是跟何品蝶在一塊兒沒錯。」
拜陸桑所賜,她終於明白近來避不見面的「何老師」在耍什麼把戲。可憐的
小舅,殊不知逃天遁地,卻依然難逃美人兒的天羅地網。不過,她是樂觀其成,
甚至必要時,還可以「助紂為虐」。
鳳瑜笑逐顏開。「那就好、好。否則下了聘、日子也挑好了,這萬一出個什
麼差錯,可是會鬧笑話的。」
鬧笑話?噢——當然,只是遲早的問題。意瑤暗忖。
「這阿陽也真奇怪,為什麼不帶品蝶回家裡多熟悉、熟悉?明明很要好,怎
麼每次我跟他提起婚禮,他就使性子?」
意瑤聳聳肩。「也許是『假仙』吧?」
「假仙?」
「就是裝模作樣、心口不一啦!」她望了母親一眼,歎口氣,又說:「這只
能怪血統問題嘍!」
「什麼意思?」鳳瑜一時沒能會意過來。
「喏!就像你對老爸一樣。爸剛回來時,你也是一見他就喊頭痛,現在哪!
一天不見如隔三秋。」
被女兒一番揶揄,鳳瑜紅著臉。「瘋丫頭,沒大沒小的。咦?」她突然又想
起。「今天,你不是說那個叫桑兒的邀你去逛街?」
「喔!我……沒興趣。」她胡亂地摘著綠葉,撕成一片片。
「怎麼?致悠離開祖園去辦事,還不到兩天,你就茶不思、飯不想的?」
「媽——」意瑤嬌慎不已。「你沒大沒小的!」
「我?沒大沒小?」
「本來就是嘛!哪有做母親的這麼取笑女兒的?」
「噢?那就只有女兒才能作弄母親啊?」鳳瑜微笑道。「好,我不說就是了。
不過,你可別再亂拔樹葉了,萬一致悠晚個幾天回來,我對這花園的心血不就全
泡湯了?」
「媽——」意瑤站起身,朝母親的背影跺腳。
鳳瑜此時又笑吟吟地轉頭,說道:「看來『假仙』的確是血統問題。」
呃?
意瑤目送母親,唯一的直覺是:老媽學「壞」了!
而那口吻、表情……好熟悉。赫!那不正是自己嗎?看來這真是血統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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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快當新郎倌了,還這麼不開心?」
「康妮——你明明知道的……」
「我知道,我當然全知道。」品蝶舒適地枕在他腿上,雙瞳炯炯發亮地說:
「那你也應該明白,那只是一場騙局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