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子浩自嘲地一笑。『在你面前談感情,真是慚愧!向來我只將男歡女愛當作是一 場遊戲,不曾認真去思考、面對感情過,也許,我應該說是因為害怕吧!怕負擔、怕感 情加諸在身上的束縛……』
『你們的未來世界都是這麼面對感情的嗎?』
『也不盡然。』邵子浩無法解釋兩個不同世界所持的感情價值觀。『不過,我還是 很感謝你。反倒是你教育我,讓我真正認識了真情真愛,讓我真實感受到愛情的偉大力 量。因為從你們身上,我才省悟明白什麼是真正的情愛,那是任誰也遊戲不得的。』
『你和貝兒姑娘--』
邵子浩無奈一笑,截斷他的話道:『她還在考驗我的感情,還好是你們讓我及時發 現我的真愛始終陪在我身邊。我想現在應該還來得及,我不會輕易放棄的。』
『我相信有情人終成眷屬的,祝福你們。』文儒林由衷地說。
邵子浩欣然接受他的祝福,而後取過腰間盤纏帶。說:『貝兒完成任務後,我們可 能就要回到未來的世界,以後恐怕再也幫不上你什麼忙了。這些銀兩,在我們那年代是 用不上的,你就留著,別苦了霍姑娘。』
這是一筆足夠讓他們夫妻倆生活一年半載的銀兩,文儒林惶恐拒絕。不過,邵子浩 堅持相贈,他還是感激萬分地收下。
林內傳出了騷動。驚鳥飛竄,霍語嫣亦驚醒,似驚弓之鳥般的依偎在文儒林身旁。
『也許是狼。』邵子浩警戒地隨手抓起了火把。
不是狼!卻是比狼更令他們害怕的霍天威。
『快走!』文儒林不容思索,拉住花容失色的霍語嫣,如無頭蒼蠅般的直奔。
『別慌!你們這樣逃也不是辦法。』
邵子浩欲阻不及,想追上前,卻偏又讓怒氣沖沖的霍天威攔住了去路。
『你這老頑固,怎麼這麼纏人哪!』真是敗給他了!
『將他拿下!』霍天威勃然大怒,歇斯底里地吼著:『剩下的人全死了?還愣著干 嘛?快去將大小姐給我追回來!還有,見了那書生,別對他客氣,狠狠地給他一頓教訓 !』他氣得發抖。
幾名弟子架住邵子浩,其餘弟子不敢怠慢,循著文儒林逃去的方向追去。
『這社會沒王法了嗎?怎麼你霍老爺子喊抓人就抓人?』邵子浩處之泰然。
『跟我講王法?你使詐騙婚,膽量倒不小,騙婚騙到我霍家武館頭上來了!進了衙 門,看縣大爺怎麼定你的罪!』霍天威氣得吹鬍瞪眼睛的。
『騙婚?霍老爺子,您老人家也未免太瞧得起晚輩了。堂堂威名顯赫的霍家武館, 光這名號就夠嚇人的了,晚輩怎敢在太歲爺上動土?只是敢問前輩,晚輩幾時對霍家騙 婚了?』邵子浩嘲諷以對。
『狂妄!』霍天威震怒,道:『你狗膽包天!竟然幫那書生拐騙我女兒,這不是騙 婚是什麼?』
『嘖!嘖!看來霍老爺子是人老腦昏了。結婚乃人生大事,豈能兒戲?我可是很認 真在面對我的婚禮,只不過新娘子不是令千金罷了!唉!只能怪晚輩無能,想結婚偏又 找不到體面的場所,雙親又不在身邊,只好委屈你們兩老嘍!』
『你--』霍天威血脈僨張。
『既然新娘子不是霍家的人,也就是說,這場婚禮實質上與霍家無關,所以我不知 何來的騙婚。至於令千金嘛!如果她不願意的話,就算我拿刀架著她,她也未必會離家 。不過話又說回來,這是你們霍家的家務事,我們外人自然是管不著。』
『好利的一張嘴啊!』霍天威咬牙切齒,道:『枉費我如此賞識你。你居然如此對 待我!我與你何冤何仇?』
『無冤無仇,而且在下也很感激您老爺子的賞識。坦白說,晚輩很敬仰老爺子的威 嚴與氣魄,只不過晚輩不忍一對苦苦相戀的鴛鴦被拆散。』邵子浩不懼地解釋。
霍天威含怒不語,依然固執得毫無商量的餘地。
『該說的,晚輩以前全對你說了,我也不知道還能替他們再說些什麼。但你究竟有 沒有認真思考過?令千金是位聰穎的姑娘,難道她不明白文公子是個窮困潦倒的書生嗎 ?我相信她比誰都清楚,但她依然不惜與你斷絕父女關係,無怨無悔地願與文公子同甘 共苦,這又是為了什麼?』
霍天威語塞。
『是因為愛!愛緊緊鎖住他們的心,愛使他們不論遇上多少橫逆都願意誓死相守。 剛才你見他們倉皇逃走時,沒見到有股力量在支撐著他們與絕望作最後的搏鬥嗎?那股 力量就是愛。這世上還有什麼比真情真愛更令人珍貴、更令人感動的?坦白說,直到現 在你還沒被他們堅貞的感情所感動,我很難以置信。』
邵子浩的話就像把利刃,狠狠地戳進霍天威冰冷的心,而汨汨淌出的鮮血,竟是發 燙得刺激了他以為早已失去知覺的神經。
『恕我冒昧直言!就算這次你又狠心拆散了他們,將令千金鎖在閨房裡,但一旦她 逮著機會,她還是會再逃走的;就算你鎖住她的人,鎖得住她的心嗎?而且,你又能鎖 到幾時?一輩子嗎?』邵子浩說了他並不願說的話。『如果你再這樣逼迫他們,唯一的 結果,只有逼他們走上殉情的絕路,到時候,你恐怕將永遠失去令千金了。』
『她敢?』霍天威憤然出口,心頭卻湧上不安的情緒。
『她敢!她絕對敢!愛--它可以使人做出超乎常理的事來。你曾想過,如此這般 柔順、乖巧的女兒,竟會為一個窮書生離家出走嗎?』
霍天威心悸!
此時,另一邊傳來驚慌奔跑的腳步聲,像是踩著他的心沉沉地迎來。
兩名弟子倉皇奔來,神色不安、驚怯得說不出話來,給人一種不祥的預感。
『怎麼了?』霍天威未曾有過如此強烈的莫名恐慌,直覺很不好……『小姐呢?為 什麼沒帶小姐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