麥宣意的正對面是一張兩公尺長的黑色檜木辦公桌,左方是一套全黑的沙發,右邊則是一組黑色的吧檯。
看著這個約有三、四十坪的辦公室,麥宣意不禁怨歎起她的小窩,它實在是個名副其實的\"斗室\"。
然後她的視線落在坐在黑色長桌後的嚴淮軒身上。
麥宣意倏地睜大了眼睛,濃濃的劍眉,薄薄的嘴唇,高挺的鼻子,炯炯有神的雙眼,再加上一頭濃密微卷的黑髮,組合起來只有四個字可以形容,那就是\"完美無瑕\"。
這……實在是太……過分了!前一分鐘,她麥宣意還自認為是全台灣最英俊的\"帥哥\",全世界只有湯姆克魯斯及籐真健司\"勉強\"可以和她媲美,但是現在……
想到她\"台灣第一俊男\"的寶座即將被奪走,麥宣意不禁悲從中來。
但是麥宣意一向篤信\"上天是公平的\"這句話,或許他空有一張\"開麥拉\"Face,卻少了支胳臂、瘸了條腿、還是個侏儒……雖然這麼想似乎有點缺德,但是不可否認的,她心情愈來愈欣喜,臉上甚至壓抑不住地漾開了一抹微笑。
此時,嚴淮軒也在打量著他們。
嚴淮軒蹙起濃眉,總機小姐是怎麼搞的,明明是一男一女,為何同他說是兩名男子?而且不知為何,即使那名女子外貌酷似男人,他的直覺卻很清楚地告訴他,她是個女兒身。
嚴淮軒看著她,不覺有些納悶,一般人看到他通常會有兩種反應--一是女人愛慕的眼神,二則是男人妒嫉的神情,但是這個女人的眼中竟然浮現出怨恨的光芒,如果她的眼睛會噴火,那自己現在肯定變成烤乳豬了。
接著他又看見她表情豐富的臉上露出淡淡的笑容--他當然不會自戀地以為她在對自己微笑,可是嚴淮軒著實對她的想法感到好奇。
麥宣意回過神來,看見他一直盯著自己瞧,於是心中一陣不快,脫口而出:\"看什麼看!難道你不知道這樣看人是很不禮貌的嗎?\"她似乎忘記她剛剛也是這樣\"看\"著人家的,而且,從何時開始,一向討厭繁文縟節的麥宣意,竟也注重起\"禮貌\"兩個字來?
吳瑞雄扯了下衣袖,\"別這樣,好歹這裡也是別人的地盤,不可以讓他下不了台。\"他小聲地附在她耳旁說道。
嚴淮軒聽見了吳瑞雄的\"耳語\",嘴角稍微往上揚,好風度地對麥宣意說:\"抱歉,這是我的錯,我不該這樣盯著你看的。\"
哇!好有磁性的聲音,都可以擔任廣播節目的主持人了……喔!遜斃了!麥宣意,你怎麼能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應該說他的聲音像青蛙才對……不然,火雞也可以!算了,廢話少說,辦正事要緊。
\"我們是慶豐汽車修理廠的維護人員,受嚴若晴小姐所托,將車子送到這兒來.車牌號碼是AX-9999,黑色賓士六OO,如果正確無誤,請你馬上簽收。\"
語畢,她轉身對吳瑞雄說:\"把帳單拿出來。\"
吳瑞雄面有難色地說:\"我……我沒有拿啊!\"
\"你沒有拿?那究竟到哪兒去了?難不成它自己會飛?\"麥宣意邊說邊搜尋著自己的口袋。
\"可是……我好像……看到你拿去了。\"
\"胡說!這怎麼可能?我明明沒有……\"麥宣意的手停在牛仔褲的口袋裡。這是什麼東西?薄薄的一張……她將它抽出來,看見一張小小的粉紅色的紙,赫赫寫著\"帳單\"兩個字。
麥宣意\"尷尬\"地笑著,\"嘿嘿!我就說嘛!我怎麼可能沒有把它帶出來呢?\"
轉得還真硬!吳瑞雄在心中嘀咕著。
該死!麥宣意!你竟然在那只青蛙、不,是那只\"土耳其\"面前出糗,不過沒關係,這回算自己虛讓他幾招,下回合她一定要扳回這個面子。
嚴淮軒看著她自編、自導、自演,不禁笑咧了嘴,真是好可愛的女娃兒,他有多久沒見過這種女孩了?天真爛漫卻又不矯揉造作,如果能和這樣的女孩廝守一生,應該也是不錯的……噹噹噹!四點整,牆上的鍾打斷他的冥想。
該死!自己到底在想什麼?不過看到一個女孩而已嘛!竟然想到下半輩子去了。但是, 自己內心深處相當清楚,這女孩對他而言,是特別的。
嚴淮軒清清喉嚨,淮備說話,卻被麥宣意搶先了。
\"四點整,下班時間到了。\"她把帳單塞到吳瑞雄手中,拍拍他的肩膀,\"這裡就交給你了,我信任你的能力。\"沒有向嚴淮軒打聲招呼,麥宣意逕自開了門就走。
嚴淮軒愣愣地看著她開門又關門,前後不到五秒種,她的人就消失在自己眼前,她的動作還真……快了點。
從來沒有一個人像她一樣,這麼地無視於他的存在,尤其對方還是個女人。向來只有人對他阿諛奉承,敢在他面前表露出憎恨之意的,她是頭一個,這……這真的是……太有趣了!她的的確確勾起了自己的興趣。
他對著還杵在那兒的吳瑞雄說:\"你坐下,我們聊聊。\"
吳瑞雄吃了一驚,用手指頭比著自己,\"我?\"
\"沒有錯,就是你,不用懷疑。\"
吳瑞雄遲疑地拉開椅子坐下,說實在話,他害怕這個總裁,恨不得馬上奪門而出,可是帳還沒收到,他不能夠這麼做。
這個總裁相當奇怪,竟然願意浪費他寶貴的時間,來和他們這些\"升斗小民\"打屁!
\"呃……她和我們不同,她四點就下班了,所以……\"吳瑞雄不好意思地為麥宣意解釋。
\"沒關係,我不會在意。嗯……她叫什麼名字?\"
\"她叫麥……\"吳瑞雄住了口。
吳瑞雄頓時興起防衛之心。哼!還說他不在意,分明是想問清楚麥宣意的底細,再向他們老闆告密,炒她魷魚。她是他的\"好兄弟\",他才不會讓這個總裁得逞的,大不了他和麥宣意兩人一起\"捲鋪蓋\"走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