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立刻噤聲,但臉上的表情,依舊是充滿疑惑和問題。
隆恩轉身,在眾人困惑的目光下彎下身,而後重新站起。然後地緩步走下高台,來到了亞歷王、蘭芮琳皇后,以及一群貴族、大臣的面前。
「這火盆從伊爾金王朝成立到現在,少說也有幾百歲了,承受不了大火燃燒是很正常的一件事。」隆恩以非常確定的語氣說道:「至於這代表什麼徵兆?這代表伊爾金王朝,即將有一對不同凡響的王子與公主!」
「這句話是什麼意思?」隆恩的話再次引起大家的好奇心。
「諸位請看。」隆恩攤開手掌,露出了掌心一兩撮金黃與銀色的髮絲,繼續道:「即使投入火焰,亦或是火盆破裂,但王子和公主的頭髮卻都絲毫未損,依舊綻放出他們應有的光芒,若以預兆占。我的眼光來看這個現象,火焰、火盆都代表危機,凶險,那麼方纔的一切只代表了一件事,不管未來有多少危機、凶險,亞荻公主與亞修王子,都將毫髮無傷地度過,綻放出屬於自己的光芒。」
「祭司長,說得好。」亞歷王第一個露出微笑,伸手輕輕攬住蘭芮琳,投給她一個不會有事的安撫微笑。
「真的是這樣嗎?」即使隆恩分析得十分有道理,但還是有人感到不安。
「瑪麗瑞恩女爵,你這是在質疑我身為祭司長的能耐嗎?」隆恩依然噙著沉穩笑意,以略帶揶揄的語氣說道:「還是,你也想剪一撮頭髮投到火爐,讓本祭司長為你卜卜一下未來?」
提出問題的瑪麗瑞恩女爵被隆恩如此一反駁,臉上露出困窘的量紅,身邊的人大笑出聲,適時地化解了先前緊繃的氣氛。
就這樣,一場雙生兒的祈福占卜儀式,就在祭司長隆恩充滿權威、穩重平和的解釋之下,平靜的落幕了。
當天夜裡,祭司殿來了一名意外的訪客。
「參見蘭芮琳皇后。」祭司長隆恩雖然有些意外,卻立刻換上恭敬有禮的態度迎接。
「隆恩大哥……不!隆恩祭司長。」蘭芮琳在意識到自己居然用過去的方法稱呼隆恩時,連忙改口。
「沒關係,不必這麼在意稱呼。」隆恩淡淡一笑。
他與蘭芮琳是從小在同一個城鎮長大的青梅竹馬,由於蘭芮琳的父親是城裡的草藥師,而恩斯特家族則是歷代守護皇族的祭司長。隆恩自小就在父親的栽培下努力學習,日後好成為輔佐君王的祭司長,除了向父親學習咒語、占卜等知識,他也向城裡其他的有能之士學習,蘭芮琳的父親正巧是城內十分有名的藥草師,所以他在十五歲左右曾跟隨他學習藥草方面的知識,當時蘭芮琳才八歲,像是一個精雕玉琢的銀髮洋娃娃。
在長達三年的學習過程中,他和蘭芮琳就像兄妹一樣相處著,自己非常喜歡這名美麗又可愛的小妹妹,只是沒想到十八歲別離之後,再次相逢卻是在伊爾金王宮,他如願繼承父親成為伊爾金田的祭司長,而蘭芮琳,卻成為了伊爾金國的年輕皇后。
「有什麼事嗎?」隆恩溫聲詢問。縱然內心深處依舊將蘭芮琳當成臼己最疼愛的女孩子,但如今她已經貴為皇后,再也不能像過去那樣與她親近談心了。
「關於今天的占卜儀式……」蘭芮琳有些欲言又止。雖然隆恩說了今天占卜的結果不是凶兆,但,這會不會是他不忍心讓自己傷心,臨場編出來的借口?
但就算蘭芮琳心裡有這樣的疑惑,卻不敢真的把問題問出口,總有種「質疑污辱祭司長的感覺」,但一整天下來,她反覆想了又想,最後還是決定來一趟祭司殿,畢竟這關係到自己孩子的未來,即使知道有多麼失禮不恰當,還是決定將心中疑慮理清。
「時間過得真快,你也已經是個母親了。」隆恩淡淡一笑。如今站在自己面前的,已經不是當年那個紅著小臉纏著他玩耍的小女孩,而是一個擔憂子女未來的母親了。
「隆恩大哥。」蘭芮琳抬眼,鼓起勇氣說道:「在這世上,我最不想懷疑的人就是你,但我總會忍不住的想今天占卜的事情,你會不會……因為不想引起眾人的恐慌,所以沒有將占卜的內容據實說出來?」
隆恩不語,只是一如往常以平靜的目光注視蘭芮琳。
「沒有需要隱藏的東西。」隆恩以鄭重的語氣說道:「占卜的結果就是如此,我只是將自己看到的結果說出來而已。」
「真的嗎?」蘭芮琳明顯鬆了一口氣,美麗臉上的神情換上些許歉意,說道:「對不起,打擾你休息了,我只是……想親自向你再確認一次。」
「請皇后放心,一切就如同占卜中所顯示的,亞荻公主和亞修王子,不管在面對如何惡劣的情況下,非但不會屈服,只會綻放出自己的光芒。」隆恩再一次柔聲保證。
「謝謝你。」蘭芮琳漾起一抹溫柔的笑,這才放心離去。
直到蘭芮琳皇后離開後,隆恩輕輕吐出一口氣。
確實,自己隱藏了某部分的預兆,隆恩伸手探向腰間,重新取出他裝在小袋子裡面、屬於亞荻公主與亞修王子的頭髮。
將他們倒在手心,兩撮發依舊以一種壁壘分明的方式分開,當火盆破裂時是如此,當他已經將兩撮發同放在一個小袋子時依舊如此,金髮、銀髮各成一撮,完全不混在一起。
金髮耀眼,銀髮璀璨,各自展現獨特的光華。但,這始終隔間、壁壘分明的兩撮發,代表的是絕對的對立?還是永恆的分離?他參透不了,只好暫時將疑慮深藏在心中。
隆恩再次歎一口氣,重新將頭發放人小袋子,收入腰間,仰頭望向夜空繁星,一時之間,心情也變得有些不知所措了起來……
蘭芮琳回到自己的寢宮後,就看到亞歷王坐在雙胸胎的小床邊,目光慈愛的凝望著兩人熟睡的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