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異地,她並不覺得害怕,也不想掙脫他的手——因她亦分不清是他抓著她,還是她抓著他,從緊握處傳來的感覺是那麼親密,溫暖,好像很久以前她也曾握過這隻手。
可漸漸地,她發現自己抓不住他了……光體突地掙開她,以更快的速度向下墜去,鬆開的那一剎那,她以為自己會摔死,忍不住閉上眼睛放聲尖叫,卻沒聽到聲音,可過了好一會,身體沒有撞擊到地面,沒有任何疼痛或受傷的感覺。
慢慢睜開眼睛,赫然發覺自己是「浮著」的?!
低頭查看,看見自己的身體亦在發光、而且……透明?!天!難不成她也成了靈魂?她死了?!
忙不迭地抬起頭四處尋找帶她來此的光體,可在她眼前只有一條黑暗的甬道,而盡頭處有光亮,她想也不想地便往前「飄」過去。
甬道是用石塊砌成的,只是……當她到達那光亮處時,卻被一道無形的牆給擋住,無法再前進。
試了幾次徒勞無功後,她停下來,凝目望進,發現眼前是一個像密室一般的房間。
密室中央擺了一圈又一圈的石頭,亮光就是那些石頭發出的,而在圓圈中央則躺著一個人。
她凝目注視,那人全身都包裡著紗布、連頭部也緊緊包住,只露出臉部,蒼白而且無血色。
見他一動也不動的躺著,不禁會懷疑,那人是不是死了?
她想要更靠近、看更明白一點,可這牆……她不耐煩地掄拳用力拍打、推擠著,想穿過這阻礙。
就在這時,躺在中間的那個人突然動了,她立刻停下動作。
那人眼睫毛顫動了幾下後便緩緩張開,過了好一會,頭才慢慢轉向她所在的方向,然後她發現自己望進一雙同她一模一樣的紫瞳中。
幽四目相交的剎那,強烈的情感重重地衝擊她,那是一個和她年紀相仿的少年!
少年慢慢張開口,艱難地抬起手,似乎想要叫喚她,可手才舉起便無力似的落下,只能張開手掌伸向她。
啊!她想奔過去握住他的手,但……
密室的門突然開了,走進來一個撐著枴杖、滿頭白髮、走路一拐一拐地老人。
老人並沒有馬上走進圓圈,他先走到房間一頭,打開櫃子拿出一本書後,才走近圓圈,當老人看到少年竟睜開眼睛時,書本從手中落到地上,發出很大的聲響。
老人一臉震驚地走向圓圈。「亞……亞修王子
……」
聽到這聲叫喚,亞荻深深一震。亞修?!
「天……你醒過來了嗎?」老人失聲叫道。
亞荻望向那少年。你——你是我的弟弟亞修嗎?她用心拚命地呼喚道。
少年無法開口回應,只是深深地凝望她,用他的眼神訴說肯定的答案。
沒想到,老人好像也聽到了她的呼喊,立刻轉過頭望向她,然後那張充滿皺紋的臉再度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
「亞荻公主嗎?你是亞荻公主?!」老人撫住胸口,難掩興奮的走向她。
他認得她?!是!我是!你是誰?
「天!你已經長這麼大了……」老人難掩激動地望著她。「金色的頭髮,若不是那雙紫色的眼眸,你看起來就像你父親年輕時的模樣……不!你也像你母親,比亞修還像……」 啊!你認得我父王、母后? 老人愣了愣。「難怪你認不出我,我已經變得那麼多……」老人苦笑道。
一個想法迅速閃過。你——你是隆恩祭司長嗎?她知道弟弟是跟隆恩祭司長一起失蹤的。
「是的!我曾經抱過你……」
太好了!原來你們都還活著!她興奮地狂叫,恨不得能衝破牆去擁抱他們。可惡!這牆是怎麼回事?為什麼我過不去?她沮喪地大叫道。
老人這才注意到她的異樣,臉色突然大變。 「等等!你怎麼會是……」他轉過頭露出恍然大悟的模樣。「原來如此,難怪你可以清醒過來,喔!老天爺!公主!你不可以這樣子出現,快走!」
什麼?走?不行!我有好多話想問你們,想跟你們說!
「現在還不行!」老人舉起枴杖。「公主,你得快點離開這裡!不然你會喪命的!」
可是……
「公主!我們一定還會再見面的!」說完後,隆恩就開始念出一長串她聽不懂的語言。
等等!不要呀!先告訴我!你們在哪裡?我該如何找到你們?她焦急的喊道,但老人已經無暇回答,她立刻望向她雙胞胎弟弟亞修,他仍一眨也不眨地注視她,眸中有著令她安心的承諾,我會等你!
相隔十三年,沒想到他們竟然還可以再見面,而且是在如此詭異的情況下,只是千言萬語還來不及說,下一刻,她發現自己已被某種強大力量給拉走,然後強烈的疼痛猛地襲捲她全身,接下來她就再也無知覺,陷入一片黑暗中。
公主!我們會等你來找我們!
jj jj jj
她是哭著醒過來的。
那是夢嗎?希望不是!希望不是!
「你為什麼要哭呢?」
她立刻睜開眼睛,看到一張陌生俊俏的面容正俯望著她,想也不想地,她立刻放聲尖叫,而那人也被她嚇得跟著大叫起來。
「你……你是誰?」她忙不迭坐起,整個人往後縮,沒想到後面居然是空的,她整個人立刻如倒栽蔥般翻過去。
痛死人了!她躺在地上,一時片刻爬不起來。
當她聽到那如雷般的大笑聲響起時,不禁睜大眼睛,這麼耳熟……是大鬍子男喬飛?!
模樣狼狽地從地上爬起來,她抬起頭,有些惱怒地看著笑得前俯後仰的男子。「船長?!」
喬飛一邊抹去眼角的淚水,一邊努力止住笑。「抱歉!你的樣子……實在很好笑!」說完後他又忍不住仰頭大笑。
亞荻有點無奈亦有點驚訝地看著他,沒想到刮過鬍子後的他竟像變了一個人,叫人印象完全改觀,他不僅變得年輕,而且也很英俊,這下——根本就不用怕娶不到妻子,只怕還要想辦法擋掉會像蜜蜂發現花蜜般黏過來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