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她談天講話,是件愉快的事,他可以和她大談對國家、時局的看法,他可以和她分享他所學到的一切,他欣賞她!但是不是男女之間的喜歡、他無法確定,因為他從沒對她產生任阿非分之想。
輕微的敲門聲,將他從沉思中驚醒。
這麼晚了,誰會來拜訪?
打開門,見到來人時他整個人不禁愣住。
「敏琦……」
朱敏琦身上穿著厚厚的外套,臉色蒼白的站在門前。
「這麼晚,這麼冷……你怎麼還沒回家,跑到這?」他連忙讓她進來。
她進門後,毫無預警地,突然飛身撲進他的懷中,「你怎麼可以?怎麼可以這個樣子?」她痛哭出聲。
他有些驚慌失措、「別別哭呀!」他笨拙的將手放到她的肩上,不知該如何是好。
她沒吭聲,一直哭,眼淚不停流下來,他只有直挺挺的站著,任憑她發洩。
漸漸地,她平靜了下來,整個人依舊偎在他懷中,然後她仰起頭,「你為什麼不早些說出來?若是我早知道的話,我就……我就不會……喜歡上你了。」說到這,她又泣不成聲。
她喜歡他!這項驚人的告白,讓他整個人都呆了,久久不能自己。
「這……怎麼可能?」他輕輕推開她,「你在跟我開玩笑嗎?」他直覺認為這種事不太可能,她向來對男孩子眼高於頂,他完全不曉得她對他有意思。
「開玩笑?」她淚眼婆娑地瞪著他,然後掄起拳頭槌他,「我是鼓起多大勇氣說出這些話,你竟敢說我是開玩笑。」她站起來,一臉憤恨,「你實在太可惡,為什麼不告訴大家,你是有婦之夫?」
他低頭不語。
「雖然沒人問你這種問題,可是我們也相處這麼一段時間,你居然什麼都沒說!」
「我不是故意的。」書堯走到窗邊,看著外面,「其實……我也忘了這門親事……直到……」
她望著他,「直到什麼?」
「直到這次暑假回去……」
「怎樣?」
「我家裡正式把她迎進門」
「你不是說你大病一場……」她眼睛驀地瞠大,「莫非你騙人……」一想起自己在聽到他說大病一場,害她整個心都揪起來,擔心東、擔心西。在開學後那一個月,她無微不至的照顧他,吩咐家中下人做他愛吃的,帶來學校給他吃、就是怕他舊疾復發,誰知她又驚又怒地揚起手,想要給他一巴掌時,他的話又讓她停住動作。
「我沒有騙人,事實上也就是因為那場病,才讓她提前進門,而我根本無力阻止。」他轉過身回對她,表情是歉疚也是嚴肅的,「我因為病太重醫生束手無策,我娘為了我,便提前為我完婚,希望藉著新人喜氣治好我的病……」
「沖喜?」她搖搖頭,「這是什麼年代,現在講的是科學,怎麼會迷信這種事?」她忍不住大叫出來,「你竟然會為了這個理由成親,天呀!」
「不過,我的病因此而好轉,卻是事實。」他苦笑道。
她用一種好像他瘋了的神情看著他。「你別胡說了……若是你想找理由來騙取我的認同,告訴你,我沒那樣傻……」
「我並不是說『沖喜』這件事救了我,但是我的未婚妻的確救了我。」他很嚴肅的望著她,「在她細心照料下,我的病情因此好轉,若不是她,今天我不會站在這裡。」
朱敏琦身體晃了一下,臉色變得更難看,「那麼你是說,你……接受了這婚事?」其實她也不曉得自己為什麼會這麼晚來到這質問他?或許下意識希望能從他口中得知,他也是逼不得已同意這門親事,其實他根本不願意,然後她會接受這樣的說法,並告訴他,她還是願意和他在一起,只要他也喜歡她……可是如今……
「我不否認,在我知道家人趁我昏睡不醒之際替我成親時,我很震驚,也想拒絕,但是見到我父母時,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何況……」
「何況你的未婚妻又救了你一命。」她突然冷靜下來,似乎可以瞭解書堯的意思,其實她很清楚,書堯不是那種天花亂墜、花言巧語的人,他踏實穩重,做事光明磊落,這也是她心儀他的原因。不!不行!她沒辦法放棄他,即使他已訂親也無所謂,她是新時代女性,可以為愛不顧一切的。
她抓住他的臂膀,「你告訴我,你……喜歡你那個媳婦嗎?」
他從來沒想過這個問題,他對君蓮……「她才十五歲。」
「什麼?」竟那麼年輕?!一陣在驚愣過後,隨即湧上她心頭的,卻是鬆一口氣後的狂喜,「那……她還很年輕嘛!」
「嗯!對我而言,她的確就像是個妹妹。」目前是。
原來如此,原本她還充滿哀傷和氣憤,突然之間,她變得生氣勃勃,咬咬下唇,臉微紅的抬起頭問道「你……喜歡我嗎?」
書堯楞愣地看著她的臉,不一會兒,他慌亂起來,整張臉通紅。「我……」
「你討厭我嗎?覺得我不好?不值得你喜歡?」她不放鬆地追問道。
「不!不是!我……」他該如何啟齒?就某方面而言,她的確是他心目中理想妻子的模樣。人美、懂得又多,和她永遠可以暢所欲言……但……他深吸一口氣後才開口,「對不起,我現在沒辦法答應你任河事。」他一瞼嚴肅地看著她,「你是個好女孩,我不否認我欣賞你,但……在未取得我父母諒解。將這個婚約取消之前,我不能追求你,甚至和你交往……因為這對你並不公平。」他不願和其他男人一樣,隨便做出不負責任的承諾!在他非自由身的情況下,他不想傷害任河人,尤其是朱敏琦,她是好朋友。
她呆了好一會,才理解他所說的話,「你……是在拒絕我嗎?」她顫著聲音問道。老天!他只是欣賞她?有多少男人乞求她垂憐,而她卻獨鍾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