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們都兒鎮的房子大多挨在一起,很少散落戶的,所以可在週遭挖出個大約寬八尺的深溝,把咱們鎮給圈起來,然後將山泉水引進來形成條護域河……」
「要條護城河幹嘛?」有人問道。
她還來不及回答,書堯已經擊掌開口,「果然是好主意,這樣一來,野獸便跳不過那條河,自然也無法闖進鎮上。」
鎮長王光祖點點頭,「這倒是好辦法。」
「那我們……進出鎮上又該怎麼辦?」有人仍不解地問道。
「當然要留下幾個通路,方便我們進出,在每條通路上,都得裝上最結實的木柵欄,天黑就關上,任憑多兇猛的野獸也闖不進來。」君蓮慢慢地說道。
眾人恍然大悟,書堯和羅平皆以敬佩和驚詫的眼光看著君蓮,朱敏琦則露出不以為然的神情。
一陣商議後,大夥便決定明日即動工,一面派獵隊上山,一面在鎮上修築護城河。
隔天,全村在山神廟前祭拜,歡送獵隊上山,之後,無論男女老幼都拿起鋤頭和鏟子,在書堯、君蓮帶領下,開始進行防禦工程。
書堯和羅平連夜畫出溝渠工程草圖,並詳加勘察山泉水導引位置。
人多好辦事,眾志成城,七、八天之內,便將整條大溝渠挖好,並順利將山泉引進,「護城河」於焉完成,再也不怕野獸入鎮傷人。
經過此一事件,大家對君蓮的觀感為之改變,再也不認偏她只是個柔弱無依的小媳婦,反而認為她是個聰明伶俐、做事能幹的女孩。大家紛紛誇王家有個好媳婦,書堯有個好妻子,王光祖和鄭氏都樂得合不攏嘴,而書堯在陪笑之際,則有股莫名的痛楚。
這些天來,他幾乎是苦苦壓抑自己欲親近她的渴望,她是如此美麗、充滿活力就像太陽一樣,有她在的話,所有一切都變得不一樣。
當大夥辛苦的掘土挖地,她也參與,並不時說話為眾人打氣。
在分配工作時,她有條不紊的計畫著,有效地運用每個人的力量,絲毫都不浪費。
她說話充滿自信,有著敏銳的觀察力,對事情能一針見血指出重點,此次提出這項防禦計畫,她並不是隨口提的,而是經過深思熟慮,想來她早已注意到這個情形……
為何在這三年中,有這樣大的蛻變?一個曾經以他為天的傳統小女孩,居然曾成長篇如此美麗動人又聰慧無比的女性,他為自己錯過她的成長過程而懊惱不已,但隨即又苛責自己,怎麼可以有如此非份之想?現在有選擇權的人不是他,他虔誠的將這份選擇權歸還她……
只是他該如何面對 自己失落的心?
第五章
那天,都兒鎮平靜的不得了,事實上可以說是太安靜了。
吃過午飯後,朱敏琦拉著書堯到外面。
「你到底打算什麼時候向你父母稟明解除婚約?」朱敏琦質問道。
這些天她快瘋了,打她一進都兒鎮,整個鎮上為了野獸弄得風聲鶴唳,一下子組隊上山打獵,一下子全鎮的人動員把土掘地,別說書堯也投入工作,連羅平也加入,她肩不能挑,手不能提,更怕碰那些粗活,所以只能在旁乾看,什麼事都幫不了。
這跟她當初想的完全不一樣,本以為書堯只要一稟明父母將婚約解除,讓他父母認同她,就可以打包行李回北平,誰知……
趁著所有工程都完工,她立刻將書堯拉出來,把話說明白。
書堯皺眉瞪她,「這是什麼時候,誰有心情談這些?」
「那……你打算什麼時候說?我們還要在都兒嶺待多久?她拉住他的衣袖急切地問道。
書堯看著她的瞼,突然領悟到自己好早以前就不再喜歡她,對她所有的好感,全在這些年她不斷催逼及吵鬧他解除婚約下消失,甚至連這次他回家,她不顧他的反對,硬跟了上來,目的就是為了要親眼看他對父母提出解除婚事的要求。
饒是再怎麼溫和的人,往這三年的逼迫下,也會不耐,但又不能全怪她,是自己給了她希望,是由自己始終硬不起心腸拒絕她,或許,現在該是把話和她說清楚的時候。
他深吸一口氣,「敏琦……要解除婚約,至少要等我父親平安歸來,我才會開口。」
「若是他回不來呢?」話一出口,她便立刻知道自己說錯話了。
書堯的臉色頓時變得鐵青,抓住她的手臂,咬牙說道:「不准你胡說八道。」
她從沒看過書堯這麼生氣過,「書堯,對不起,我不該這樣說的。」她用帶哭意的聲音說道。
像是要回應她的話,突然從外頭傳來吵嚷的聲音──「不得了,王大爺教人從山上抬了回來!」
所有人都大吃一驚,在屋內的鄭氏和君蓮,扶著王光祖跌跌撞撞的走到外面,羅平跟隨在旁,書堯也立刻要跑過去,朱敏琦忙拉住他,一臉慘白,「對不起,我真的不是……」
「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書堯甩開她的手,「敏琦,這次回來解除婚約,不是為了你,也不是為了我,而是為了君蓮……」說完之後,他便頭也不回的快步跑開。
什麼?朱敏琦吃驚的瞪著他。他這話是什麼意思,什麼叫不是為了她,是為了孟君蓮?頓時一股寒意從她腳底升起,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 ☆ ☆
王耀邦在山上被頭大黑熊攻擊,整個小腿被狠狠地撕咬下一口,傷口深可見骨,血流不止,並且高燒不退,被其他村人連夜從山上抬回到家時人已奄奄一息,命在旦夕。
「怎麼會這樣?怎會出這件事?怎麼那樣不當心?」鄭氏守在丈夫旁邊,六神無主的哭道。
「娘!先別說了,書堯哥已經去請大夫,您別慌呀!」君蓮—邊安撫婆婆,一邊叫榮伯去燒熱水。
王光祖瞼色慘白的看著昏迷不醒的兒子,一雙老手不斷地顫抖著。
其他人則不發一言的在旁看著,朱敏琦一看到那些血,尖叫一聲就嚇昏了過去,由羅平照料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