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不是坐在北大的學堂中唸書嘍。」她試著向他開玩笑,看到他皺起眉頭,大有衝過來打她屁股的趨勢,連忙正色說道「榮伯教我騎馬射槍,爹爹帶我上山實地演練,所以……這裡,我可比你熟多了。」
書堯啞口無言,只能瞪著她,他這個小妻子到底還有多少驚奇呀?他覺得她好像是無窮的寶藏,隨著相處時間愈久,愈會發現今他驚奇不斷的東西。
她的美麗惑人,她的聰穎體貼,她的槍法、弓箭、獵技過人……
「我還是要打你一頓。」他聲音低沉地說道「你幾乎把我嚇掉半條命。」
君蓮愣了一下,隨即起身撲進他懷中,「我沒事的,沒事。」
他死命抱住她,兩手微微發顫,直到此時,他才容許自己將那深深的恐懼釋放出來。
「聽到你的聲音時,差點沒嚇死我,我不知道你怎麼會跑過來,再看得那些狼……」他用力得幾乎今她窒息,「若死的是你,不是那些狼……我……」他整張臉埋進她發中,整個人都顫抖起來。
他的顫抖嚇壞了她,直到此時,才明白他是多麼地珍惜她。
她從他懷中將手抽出來,緊緊環往他,「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應該瞞著你,對不起。」唯獨到這一點,她覺得對不起他!
兩人緊緊相擁,終於書堯不再發抖,漸漸平靜下來。
「下次不要再嚇我了。」他輕輕說道。
「不氣我了?」
「誰說不氣的。」但他的語氣和他所說的話一點都不搭。
他在她額上輕印上一吻,才輕輕推開她,此時的表情已經恢復她所熟知的溫和。
「其實我真的早就想上山來。」她輕輕說道:「把那只傷了爹爹的熊給打死,為爹報仇。」
「君蓮……」
君蓮表情有些冷硬,「沒辦法,誰教我的個性就是這樣,誰傷了我的家人,我絕不輕饒。」
她的話令他既心疼又感動,她已經是他們家的守護天使了,而他居然還想推開她,真是白癡。書堯再度將她擁進懷中,慶幸自己有這麼個文武全才、卻又讓他傷透腦筋的好老婆。
陡地有個聲音打斷他們的溫存。
「你們和好了沒?」是榮伯,他探頭問道:「外頭的人在問,他們可以進來睡覺了嗎?」
敢情他們是刻意留給他們獨處的空間,讓他們夫妻和解?還真難為了這些大老粗。
書堯和君蓮相視一笑,然後齊聲說道:「可以。」
☆ ☆ ☆
翌日,眾人繼續佈置陷阱,不過此次往山林較深處走去。
愈往深處,人跡罕至,也意味危險更多,他們幾乎要重新開路。
走到一處,君蓮突然停了下來,這時她臉都已清洗乾淨,沒有任何遮掩,將她的美麗和活力完全展現出來。
她注視週遭幾棵樹的樹皮。
「榮伯,您瞧,這是不是熊爪抓出來的?」
這一喚,讓所有人都圍過來。
經驗老道的榮伯看了一下那些被撕抓的痕跡,「正是!看樣子這兒是熊的出沒地帶。」
此話一出,大夥立刻持槍嚴陣以待。
書堯默默打量周圍一下,「那兒應該可以設個陷阱。」他指著一個窪侗,將那個洞掘深,並在洞內插上銳利的竹箭,一旦掉進去,必死無疑。
「不過,要用什麼做餌?熊相當聰明,不會輕易上當,上回我們就是砸在這,一時大意,以為那頭熊已被我們引到陷阱,誰知沒有,所以你爹才因此受傷。」
「上回是用什麼做餌?」君蓮問道。
「是用死山雞肉。」
書堯皺起眉頭,若是這些肉無法吸引熊,又有什麼可以用呢?
「用蜂蜜。」君蓮突地開口道「我剛在路上有注意到一個蜂巢,可以拿來一用。」
這個主意立刻獲得大家採用,書堯丟給她一個讚賞的眼神,然後便分頭進行,帶人去掘地,君蓮微微一笑,和榮伯一道去取蜂蜜。
一切似乎都巳在控制之中。
☆ ☆ ☆
今天天氣出奇燥熱,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怪異的靜謐。
整個都兒鎮,也不似往日的活潑歡樂,每個人臉色都相當凝重,原因無他,只因在鎮長的孫子王書堯帶領下的獵隊,已經入山近七天,可是到現在一點消息都沒有。
不時有婦女進出山神廟,她們全都是此次上山獵戶們的妻子,為了祈禱丈夫平安歸來。
突然從廟裡傳來一聲淒厲的哭喊,嚇得所有人趕緊跑去除及究竟。
原來是黃家大嬸,她手中拿著一張黃簽,渾身發顫—尖個不停。
「黃大娘,出了什麼事?」眾入七嘴八舌的問道。
黃大嬸抽抽噎噎地說道「我家漢子出事了!」
「您怎麼知道?他們獵隊不是還沒回來嗎?」眾人聞言紛紛嚇一跳。
「錯不了……剛剛抽了一個簽,是個下下籤,這是山神給我的指示,說我家漢子出事了啦!嗚……嗚……早就告訴他此行不利,偏偏要逞英雄……」黃大嬸愈哭愈大聲。
「大娘,他們又還沒回來,怎能那麼早下斷言?」有人安慰道。
「唉!咱們山神爺的指示還有錯嗎?」另一人開口歎道。
聽到此話,黃大嬸哭得更傷心,好似她漢子的屍體就在眼前一般,結果哭得太凶,一口氣回不過來,人往後一倒,昏死了過去,大夥立刻七手八腳進行搶救,整個山神廟亂成一團。
經過這場混亂,眾人原本就已低落的心情更加灰暗。
鎮長王家也同樣愁雲籠罩。
王光祖雖然表面鎮靜,但眉間的憂愁顯而易見,兒子耀邦雖日見康復,但是只要一想到在山上的一對孫兒、孫媳!就擔憂得吃不下飯,鄭氏更是天天以淚洗面。
王耀邦皺眉低歎,現在他已可勉強坐起,尚不能走路,他看著一直流淚不停的妻子,「別哭了,再哭也沒用。」
「你懂什麼,我不哭,心裡不痛快呀!一想到那兩個孩子,我就心疼呀!」
「唉!君蓮那丫頭我倒不擔心,倒是書堯那孩子……從小就不愛跟我上山,誰知他行不行呀?不過!這孩子這回居然帶頭去打獵,這倒教人刮目相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