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好好照顧自己,路上要小心,飯要記得吃。天冷了,要記得加件衣服,別感冒……」她的話還未來得及說完,便結束在他輕啄的一吻中。
他溫暖的手溫柔地撫摸著她的臉蛋,低聲開口:
「這些話,你已經說過不下數百次,我都可以倒背如流了。別擔心我,我會照顧好自己的。倒是你,你的身體一向不好,我不在身邊你要好好保重自己,知道嗎?」
「知道。我會好好照顧自己,不會讓你擔心的。」
她承諾道。
「這樣才是我最疼愛的寶貝。」
他輕捏一下她的臉頰。
「我跟你一起去好不好?我不想和你分開。」
突然她哀求著。
他柔聲勸道:「小萸,別這樣。你怎麼能和我一起去?乖!到了我再打電話給你,乖乖等我電話,嗯?」
「你把我變小好了,變小就可以躲進你的口袋裡,這樣我們就不用分開了。你說好不好?好不好嘛?」話愈說到最後,聲音不覺得哽咽了起來。
「北上七點四十分自強號火車即將進站……」
廣播聲像惡夢般地響起,隨之而來的是那無情的列車。
他無奈地步上火車,緊握的手不得不分開。當他的指頭滑過她的指尖時,也在彼此的心中劃下了一道刺痛。
「要記得打電話給我。」沙啞的聲音已止不住源源不斷的淚水。
「嗯,我會打給你的。回去的路上小心……再見。」他的聲音模糊在火車啟動的聲響中,身影也逐漸消失在遠走的車廂裡。
雲采萸的視線被滾滾而來的淚雨所淹沒,她失魂落魄地離開月台。
她的身體像是遺缺了些什麼,整個人感覺好空洞,思緒紛亂得連腦袋都無法將它組織起來。
不論距離和空間要把他們分隔多遠、多久,她那顆摯愛他的心都會緊跟在他身邊,永遠都不會離開。
窗外的景物快速飛奔而過,寒亦懼禁不住一陣鼻酸。她搖曳的身影還停留在他的腦海裡,才分開幾分鐘,他就承受心中對她的想念。天啊!往後還有那麼長的時間,他又該怎麼熬呢?
她一定又淚流滿面了吧?他知道她一直忍住淚水不讓它在他面前決堤,現在的她一定哭個不停,但他卻不能替她拭去臉上的淚痕。
好想她啊!
伸手探進口袋,一股暖意從口袋竄出。雖然不能將她帶走,但口袋裡還藏著她的味道。
他已經習慣有她在身旁的日子了。喜歡她黏著自己甜甜蜜蜜地說話,迷戀她天真爛漫的笑容,勾動他內心最柔軟的一方。他戀棧她的嬌柔,她想要的,他都盡量做到,看著她的笑靨,心裡全是幸福的味道。
***
算一算時間,他也快到台北了。雲采萸目不轉睛地守候著電話,深怕錯失他的來電。她真的好想他,想得整顆心都糾結在一起了。
「鈴……鈴……鈴……」
霍然,鈴聲響起,雲果萸立即拿起話筒。是寒亦懼打來的。
「懼哥哥,你現在人在哪裡?我好想你喔!」她噙著淚水,向他傾訴思念。
「你怎麼了?聲音怎麼怪怪的?你一定又哭了,不哭了好不好?我才剛下火車現在要趕去學校,我有空再打給你……不許哭了,我會心疼的。聽話……我真的得掛斷了,你保重,byebye!」
「嘟!嘟!嘟!」
話筒那一端傳出機械般規律的聲音,但她還捨不得放下,心依舊懸浮在半空中,茫然得無所適從。
她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哭紅的雙眼、滿是淚痕的臉頰干了又濕。她是怎麼了?為什麼她會如此難過、傷心?什麼時候開始,他已然佔領了她所有的一切?付出的感情就像陷入沙海之中,愈落愈深,深到無可自拔的地步。對他的依賴與習慣的程度,遠遠超過自己的想像。
感情怎麼會淪陷得這麼快?才短短幾個月的時間,她的愛戀就全都不受控制地傾瀉到他的心田里。她根本無力追回,也不想追回哪!
寒亦懼帶給她的點點滴滴,深切烙印在她塵封已久的心房。為他,她綻放了美麗的愛情花朵。瀲灩的笑顏不停地飛舞在唇瓣邊,一顆顆熱情的因子也全從她體內驟然迸散開。
她從來就不知道她有這麼熱切大膽的一面。在他面前,她可以盡情地演出真正的自己。他的包容與呵護嵌進她的骨血裡,令她感動不已。而被他捧在手掌心上的感覺,像是輕飄飄地躺在雲間般地舒適,是他讓她成為了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讓她體驗到愛情的滋味原來竟是如此甜蜜。
***
「沒看過像你這麼愛哭的人,真是無藥可救。小心你的懼哥哥不要你這個愛哭鬼。」貝基影調侃地說。
「才不會呢!我只是很想他,很想他,不小心眼淚就掉下來了……基影,怎麼辦?我覺得我的相思病好像愈來愈嚴重了。念在我們朋友一場,請你北上去幫我把解藥帶回來,好嗎?」雲采萸躺在床上,很入戲的裝出一副痛苦至極的模樣。
「我看你的確病得很嚴重,連腦筋都病壞了。依我看,我到台北恐怕已經來不及了,就讓我親自為你治療吧!」語畢,一顆枕頭已從另一方飛奔而至,不偏不移地落在雲采萸的身上。
「啊!你謀殺我呀!」她大叫。
「是讓你清醒一點,快起來唸書了,否則我就跟你的懼哥哥說你偷懶、不用功。」
「好啦,我已經要好好讀書了,你不可以去跟懼哥哥打小報告喔!」雲采萸只好心不甘情不願地從床上爬起來。
「小影,你說我為什麼會變成這樣?」雲采萸突如其來地丟出這個問題。
貝基影放下筆,轉身面對她。「很簡單啊!就是愛得愈深,思念也就愈濃烈。你的腦袋應該是思念過度,故障了,連這麼簡單的道理你都不知道。」
「就是因為我很清楚我陷得太深,才會這麼不安。」
「你在害怕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