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可以。不跟你開玩笑了。」他的聲音沉重了起來。「雖然他沒說什麼,但感覺得出來他的心情有點鬱悶。而且他最近變得有些奇怪,臉上的笑容減少了很多,我問他,他又不說。你們之間是不是出了什麼問題?」
雲采萸並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因為她也沒有答案。草草結束通話後,她兀自陷入了沉思中。
最近,他們之間像隔了一面玻璃牆,雖然透明,但它卻真實地存在著。
她想越過那一面牆到他身邊去,無奈就是打不破這面牆。而在牆另一端的他,卻愈來愈冷漠。她力不從心,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愛情降到冰點,聽見自己的心中在下雪。
已經下了一整天的雨,卻一點停歇的跡象也無。陰雨霏霏的天氣特別容易撩起她的感傷。盼不到他的電話,她的心情也跟著陰陰鬱郁、悵然若失。
他來電的次數漸漸變少了,她也覺得他變得有些奇怪,但卻想不透問題到底出在哪裡。
是他變心了嗎?他已經不再愛她了,還是她做錯了什麼?她都快把頭想爆了,卻始終找不到一個確切的答案。
他的心裡到底在想什麼?她一直都摸不透。或許她從來就沒有真正瞭解過他,她懷疑自己走進過他的內心世界嗎?從交往至今,他一直都是扮演著聆聽者的角色。
這道愛情的難題她該如何解?為什麼她的心愈來愈不安?她根本不敢再往下細想,她不要悲劇發生在他們的愛情裡,她也不相信他會變心。
這一切都是她在小題大作,她不該老愛往壞處想,或許這只是愛情的必經過程,過了就會沒事,他們仍會像以前那樣地恩愛。
現在她必須振作起精神,好好地把該做的事情完成,其餘的就別再多想了。
***
車子快速地在路上奔馳,隨著它的前進,與雲采萸的距離也逐漸縮減中,但他卻沒有任何喜悅的感覺。
寒亦懼望著窗外飛逝的景物,心情被一群沉甸甸的愁悶壓迫著。
他想不透她最近是怎麼了?對他冷冷淡淡的。他不想細想其中緣故,卻又禁不住猜疑。
這幾次放假,他希望她能去接他,因為他好想好想她,迫不及待地想要見到她,渴望一下車就能見到他朝思暮想的面容。可是,卻遭到她的拒絕。
一開始他還安慰自己,她是因為有事才抽不出空來,但是一次、兩次……他漸漸地感覺到不對勁。失落感就像Cappuccino咖啡上的奶泡一樣,堆得厚厚的一層。等咖啡冷卻後,它還不肯消失,仍以凝滯之姿緊抱著杯緣不放。
難道空間與時間真的會對遠距離的愛情造成莫大的殺傷力嗎?他以為只要兩人的愛夠堅定就能夠克服外在的破壞。
最近,他幾個同學不約而同地慘遭「兵變」,在一旁的他看著他們痛苦的樣子,不禁也為自己擔心。雖然他信任她,但是她身旁有那麼多異性時時刻刻徘徊在她身邊,他卻必須和她長時間的分離。而且,她現在又考上了大學,他們的距離更遠了。在大學裡,她會認識更多的人,裡面更是不乏條件比他好的優秀男人,他拿什麼和別人競爭?
有時,他會思考著要她守候他會不會太自私了。她是那麼年輕漂亮,有的是更多機會,他有什麼權利要她死守著他這個二愣子?
相信她應該也感覺到他刻意地疏遠,或許這麼做對彼此都好。
他也必須漸漸習慣沒有她的日子,但他真的無法收回感情,她已經是他身體的一部分了。失去她等於是將自己的心撕裂成兩半,徒是玉石俱焚罷了。他到底該怎麼做才是對的?他好痛苦哪!
***
他已經回來好幾天了,除了一通報平安的電話以外,就再也沒有他的消息。
她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但也明顯感覺出這一陣子他們之間瀰漫著一股怪異的氣氛。是感情遇到瓶頸了嗎?
她忍不住撥了電話給他,想把事情問清楚,再這樣下去她會瘋掉的。
「你最近到底怎麼了?為什麼要這樣對我?我到底做錯了什麼?就算你不要我了,至少也該讓我知道吧!」
「我沒有不要你,你也沒有做錯。如果真的有錯,或許是環境捉弄人吧!」
「為什麼要這樣說?如果你真的想結束我們之間的感情,你為什麼不開口?你說話啊!你為什麼不說?」她太過於傷心,眼淚模糊了她的思緒,以至於教事情發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我想我們還是分開吧?我祝福你能找到更好的人。」說這話的時候,他發現他的心在淌血,但他已經不能回頭了。
「嘟!嘟!嘟!」
話筒傳出對方已然掛斷的聲音,雲采萸還緊緊握著它不放。
淚水無聲無息地劃過臉頰,沾濕了衣襟。她渾然不覺,仍茫然地呆愣著。他的話就像一塊烙了火的鐵,狠狠地往她的心房烙印了上去。她痛到無所覺,腦筋一片空白,整個人無所適從。
她癱坐在地上,什麼也不想做、不想想,只是呆呆地望著遠方不知名的某一點。就這樣枯坐到天明,淚也靜靜地陪了她一夜。
***
夏夜裡,漆黑的天空見不到任何星子,只有不停灑落的細細雨絲淋了雲采萸一身。
此刻,她正站在高速公路的交流道下,執拗地等待著她要的答案。
深夜裡的高速公路依然車水馬龍。一盞一盞明亮的車燈呼嘯而過,像極了稍縱既逝的流星雨。而她的心情也隨著來往的車輛忽高忽低。
早已過了寒亦懼應該歸來的時間,卻遲遲未見到他的身影。原本惴惴不安的心更加驚懼。
「采萸,你已經在這裡站了一個小時多了,你還要繼續等嗎?」
段政皓對於他們的分手一直覺得很意外。他不明白原本相愛至深的兩人為什麼會走到這種地步?
所以,他把寒亦懼要回來的時間告訴雲采萸,希望他們能和好如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