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公車香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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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7 頁

 

  「你們也爭點氣好不好?看看隔壁寢室的,人家的芭樂多得像什麼似的。我們寢室竟然一顆也沒有……」話還沒說完,雲采萸早已笑到不行了。

  「很抱歉,我的仰慕者都是屬於害羞型的,在這種場合他們根本不敢出現。所以,不爭氣的是你們,可別把我算進去。」張雅苓的話,更是換來了大家的一陣哄堂大笑。大家玩笑開來開去的,早就忘了芭樂節的事。反正有或沒有,對她們這一群女人根本就沒有差別,因為她們認為只要她們的真命天子愛她們也就夠了,不需要太多複雜的關係來擾亂她們。

  正當大家笑到忘我的時候,吳箴嬌突然迸出話來:

  「喂!別再鬧了!游燕屏和黃靜宣表演的時間快到了,還不趕緊去佔位置,晚一點怕連門口都擠不進去,到時候要不被她們倆給罵死才怪!」

  結果,還沒等吳箴嬌說完,雲采萸和張雅苓早就像一陣風似地刮出門外了。

  吳箴橋邊走邊嘀咕:

  「這兩個大豬頭竟然也不等我一下,太不夠意思了。」鎖上了房門,吳箴橋也追隨她們的腳步連忙而去。

  她們果然來得太晚了,禮堂內早已擠滿了人群。三個人勉強地往前鑽,才擠進禮堂的最後方。

  造型秀比預期的還要完美精彩,觀眾一致給予最熱烈的掌聲,博得滿堂彩。

  散場後,人群又熱情地移駕到休息室,團團圍住模特兒,大伙又是擁抱、又是照相的,好不熱鬧。

  好不容易,終於在人海中找著了游燕屏和黃靜宣。

  「你們表演得很精彩,很棒喔!」大家有志一同地認為。

  「謝謝!」

  「好了啦!恭喜的話我們去車上再講。」吳箴嬌拉著大家穿越層層人群。

  「我們要去哪裡?」燕屏問道。

  「箴橋她男朋友要帶她去看夜景,而她極力地邀請我們一起去,所以……」

  「所以我們就委屈一點跟著去嘍!」張雅苓笑著接口。

  「喂!我可是在拯救你們耶!省得你們留在宿舍裡觸景傷情,竟然還不懂得感謝我!」現在他們正前往位在高雄境內以夜景聞名的壽山。

  「你們不要起內哄讓別人看笑話了!」黃靜宣口中所說的「別人」是指吳箴嬌的男友吳信賢。

  「這怎麼會是笑話,我覺得你們都很活潑,箴嬌有你們這群朋友我很替她高興。」溫文儒雅的他很有禮貌地說。

  吳箴嬌和吳信賢的感情一直是她們這群單身女子所稱羨的。他非常非常地疼愛箴嬌,真是羨煞了她們。

  到了高雄有名的壽山夜景區,雲采萸一踏出車門就後悔了。她們真是不該來的,放眼望去全是成雙成對的情侶,她們這四個單身女子的組合顯得有些怪異。

  吳箴嬌和吳信賢走在前頭輕聲細語地交談,她們四個則在後面像玩瘋了的小孩,吵吵鬧鬧,一點也沒有欣賞夜景的情調。

  這也不能怪她們啦!誰教她們身邊都缺少一個男伴,根本就沒約會的那種浪漫心情。

  不過,瘋歸瘋、吵歸吵,附近的情侶根本沒有人理會她們,旁若無人地親密抱在一起。

  「我看我們乾脆來演個同性戀的情侶好了。」雲采萸挽住游燕屏的手臂,笑說。

  「這主意倒是不錯!」

  就算沒有情人,她們一群朋友也是照樣能玩得很開心。

  ***

  雲采萸趴在窗欞邊,靜靜望著窗外的旖旎風光。來來往往的學生幾乎都撐著一把傘。

  傘不是用來擋雨,而是拿來遮陽。高雄一年四季都是艷陽高照,偶爾寒流來襲時,衣櫥裡的冬衣才派得上用場。形形色色的傘編織成流動閃爍的花海,別有一番另類春景。

  雲采萸下午沒課,室友們也都不在。空蕩蕩的房間只剩她一人,格外有種與世隔絕的空虛。

  思念又趁她孤單時,悄悄地蔓延心弦了。好想撥通電話給他,問問他過得好不好?是否還記得她?還想念她……然而,她卻沒有勇氣。

  她害怕聽到他的聲音,止不住的淚水會因而漬決。她不要他看見她懦弱的一面,不要讓他覺得她仍是個長不大的小孩。

  更令她退縮的原因是她不想聽見他冷漠無情的答案,那足以讓她崩潰。如果不問,就不會有傷痛;如果不問,她就能一直躲在自己建築的殼中,假裝他仍然愛著自己、想著自己。

  她知道這是一種懦弱、逃避的行為,但她卻沒辦法不用這樣方法去壓抑思念的折磨。種種的情緒也只能放在心底擺盪,那股椎心之痛,無藥可醫,只能靠眼淚孤獨地宣洩。

  她把音樂開到最大聲,嘴巴用力地唱著快樂的歌曲,身體也隨著音樂不停地擺動。她極度想讓自己開心一些,眼淚卻從眼底溢了出來。

  她恨自己沒有用,已經那麼久了,卻還無法忘記他。曾有過的幸福早已煙消雲散不復得了,只剩桌上那一張照片。照片裡傻傻的兩個人笑得多甜。而今,再也見不到他帶點傻氣式的笑容,只能閉起眼在腦海裡細細勾勒。

  苦戀的滋味,彷彿沒有奶精、不加糖的黑咖啡。拌著原味一口一口地往肚裡吞,焦灼的苦澀,卻燙傷了她的心。

  何時心中的那個人才能帶著他的蜜糖來融化她膠著的苦痛……

  ***

  涼夏晚風淡拂著大地,暗藍的天空雲淡星疏。

  由半山腰的校舍俯瞰遠方萬家燈火,釋放小巧螢光,閃爍似繁星。

  雲采萸和貝基影趴在陽台的欄杆上,東扯西扯地聊著。

  」你……現在……」貝基影支支吾吾地問不出口。

  「你想說什麼就說啊!我們是好朋友什麼不可以談的。不是嗎?」

  「因為是好朋友,所以才怕會惹你傷心。」

  「你想問寒亦懼的事,對吧?」

  貝基影點了點頭。

  雲采萸輕扯嘴角,笑道:「那有什麼關係.我們的事你最清楚了。」

  「你現在還忘不了他嗎?」

  「我曾經試著想將他遺忘,每一件和他有關的東西,我全部都收起來藏在陰暗的角落裡,也壓抑自己不再想他。一天、兩天、三天過去了,我真的做到將他摒除在我的生活之外。可是,同時我也忘了什麼是悲傷、什麼是快樂?忘了人該有的情緒……為此,我困擾了好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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