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了一陣,傷口處理完畢之後,孔懷恩便退了出去。
宋夜空偷瞄了殷皓月一眼,見他直勾勾的望著自己,不禁心虛的低下頭來。
「好吧!我承認是我不對,我不該壞了今晚的好生意的。」
殷皓月簡直不敢相信自己所聽到的話,在他為她擔心了一整晚之後,她竟還以為他是為了那該死的酒店生
意而生她的氣!
不好,他怎麼看起來更生氣了。她畏縮的看著他愈來愈灰暗的臉。
「你要是不想讓我現在就失手掐死你的話,最好給我閉上眼睛好好的睡一覺。」
宋夜空不等他說完,便馬上躺了下來,動都不敢動一下。算了!識時務者為俊傑,再說她也真的困了,酒精與先前的失血讓她昏沉疲憊,沒過多久,便沉沉的睡去。
殷皓月心疼的望著宋夜空沒有血色的臉.心口滑過一陣揪痛。
他要她永遠是個活潑跳脫的小女孩,沒個定性、粗魯莽撞都無妨,就是不要她這麼安靜而無生氣的躺著他竟然讓她在自己的眼前受了傷,看她的模樣,彷彿全然不當一回事,這認知更加刺痛他的心。
不管她以前過得是怎樣的生活,在遇見他之後,有些事情是需要改變的。就像他承諾過的,她既已成為他生命中的一部分,那麼她的一切便都納入了他的感受與思維中。他不能再忍受她有一絲一毫的損傷,多年前她為救老爸而身受重傷的事件,他絕不允許再發生一次。
但他又怎能束縛得了她熱血激昂的心呢?她以她的方式過著她充滿挑戰的人生,衝鋒陷陣,出生入死已然成為她的光榮使命。
她又怎會明白,一個男人對她的滿腔憐惜?
他知道她是快樂的,沒有半絲勉強,就這樣把自己融人這個黑暗的世界。他看過她與其他弟兄共同禦敵時的同仇敵愾,那時候她的小臉上充滿了自信與愛。
生長在這樣複雜的環境裡,有著自己的操守和正義,絕不傷害無辜的人。
有許多次,他咬著牙忍住想將她從混亂的場面中拖回來的衝動,就是明白他的愛會讓她縛手縛腳;這樣一個心思飛揚如風的女子,在太過寵溺的感情裡會窒息而死。
他是捨不得改變她的真性情的,卻活該讓自己苦苦受著煎熬。
唉!她怎能就這樣的出現,使他荒涼的心突兀的加入了秀麗的景色,讓他在曾經以為的孤單旅程,重新感覺到前所未有的溫暖與珍惜之情?
門外,一心想跟進的項容若被薛凱悅阻擋在外,惹得她嚷叫不已。
「不行,少爺沒說你可以進去。再說傷患需要休息,你這樣嚷嚷成何體統?」薛凱悅一臉「沒得商量」的表情,還頗有幾分盡忠職守的架式。
他們正相爭不下,孔懷恩走了出來,
薛凱悅迎上前去問著,「那麻煩還好吧?」他與夜空雖成日鬥嘴,但對她卻十分疼愛。項容若見他凝神斂眉的端肅模樣,不由得重新評估宋夜空在星月盟裡的地位。
「縫了好幾針,休息個兩、三天便無大礙,別擔心。」孔懷恩拍了拍薛凱悅的肩膀,要他放心。他轉過身去,對項容若說:「項小姐,少爺要我們先回山莊,不准任何人打擾。請吧!」他眼神淡漠深沉得教人不敢拒絕。
項容若嘟著嘴,不情不願的轉身離開。
薛凱悅誇張的吐—了口大氣,一臉的如釋重負。孔懷恩不禁莞爾。女人果真難纏,還是敬而遠之的好。
* * *
宋夜空一覺醒來,正想伸個懶腰舒展自己異常僵硬的身子,一隻大手已攫住了她欲伸展的手臂,輕柔卻堅定。
她抬頭看去,是一臉鬍渣的殷皓月。
「老大!你怎麼會在這裡?」她一臉驚訝的問,也發現了此地並非自己的臥室。「咦?我怎麼會在這裡?」她東張西望的打量著四周。
「別動來動去的,小心傷口。」
宋夜空瞧了瞧左臂上的紗布,這才想起昨晚那一場混亂。
她看了一眼殷皓月那「風雨欲來」的神色,聰明的不再多話。
殷皓月見她無恙,終於吁了口氣,但他隱忍多時的怒氣卻也一點點的回復與堆積。
他播了通電話要孔懷恩開車來接他們回山莊,因為莊裡有一間設備精良齊全的醫療室,縱使夜空已無大礙,他仍堅持她得做一次精密的檢查。
一路上,殷皓月神情漠然,只有如炬的眼神透露出他的不悅。
孔懷恩從後視鏡中瞄到殷皓月的手牢牢的握住了夜空的腰,不使她在車程中有任何搖晃而受傷口撕裂之苦,十足的呵護照顧。但這溫柔的舉動與他臉上那簡直可嚇死人的表情實在是……太不相配了。
誰知道呢?夜空這丫頭本身就極不尋常,也許愛上她的人多少也會沾染了點古怪吧!
回到山莊裡,姚衾寒與耿曙天在繁忙的商務之際,仍抽空來探望負傷的宋夜空。
才敷完藥,她便興高采烈的對眾人說著她的英勇事跡, 「那傢伙強迫店裡小姐喝酒,還打她,我一時氣不過便揍了過去。你們不知道,我一個人對付那幾個三腳貓可是綽綽有餘,三拳兩腿就把他們打得落花流水……」她還要說下去,殷皓月的聲音已陰森林的響了起來。
「你還敢說?你明明知道我不喜歡你打架。」
「不喜歡我打架?!為什麼?是我的架式不好看嗎?」
她這話一出口,在場眾人莫不暗自呻吟。
宋夜空不解的看著大伙的反應,又看看殷皓月隱含怒意的臉,恍然大悟的說:「啊!我知道了!一定是我不小心被劃了一道口子,丟了星月盟的臉。」
眾人的呻吟聲更大了。
坐在一旁的薛凱悅好不容易才從「少爺喜歡上超級大魔女宋夜空」的震驚中恢復,這下子又被打擊得垂頭喪氣。
他把頭靠在坐在他身旁的孔懷恩肩上,愁眉苦臉,「完了!完了!懷恩,我們怎麼對得起遠遊在外的老爺?想想我們少爺是如此優秀,怎麼會……怎麼會喜歡上這種笨女人?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