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殷皓月與宋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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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空一定聽說過他有個特異的兒子。皓月的性情清冷,偏偏見過他的女人都瘋狂的迷戀他,同時也很怕他。不管是男人或是女人,只要被他的厲眼一瞪,很少有不手腳顫抖、誠惶誠恐的。

  殷頌節想起宋夜空那張美麗又略逞英氣的臉,再想想皓月那張不逞情感的撲克臉,迫不及待地想看看他們交手的空前盛況。

  「你看我若抬出救命恩人的頭銜來嚇唬她,她會不會答應?」他問唐闊。

  唐闊搖了搖頭,卻又補充道:「若再加上她最害怕的哥哥——宋繁星,和她老爸當年的遺言,可就不一定了。」

  殷頌節露出了個大大的笑容,讚揚道:「真不愧是星月盟的智多星。」

  唐闊哪會不明白他的心思,咧著嘴直笑:「你設計夜空當你的寶貝媳婦,將來若蹦出了幾個小毛頭,可別忘了我這個干爺爺啊!」

  殷頌節聞言大樂:「那是一定的。」

  這兩個年過半百的老人彷彿已見到成群的孫子圍繞在旁的情景了,兀自熱切的討論著,似乎忘了宋夜空甚至不曾真正見過殷皓月呢!現在談這些,似乎太早了。

  話雖如此,但緣分這玩意兒本就是無法解釋預料的。殷頌節只是認為,皓月與夜空的名字是那麼相配,也算是月老為這段姻緣所安排的伏筆,他只是樂見其成,順水推舟罷了。

  * * *

  殷皓月坐在面對夕日的落地窗前不動不言,連那強烈的餘暉都不曾使他轉移視線。站在他身後十步之搖的是右護法孔懷恩。

  孔懷恩是殷皓月在十年前撿回來的,誰也不知道他的過去,只知道殷皓月在暗巷裡以一對十的救了人並且掛了彩,從此這名沉默寡言、深沉內斂的男子便誓以性命追隨。殷皓月教了他幾年功夫,使他成為一流高手,而後在殷皓月出國留學,流浪異鄉的多年歲月裡,孔懷恩也成了星月盟的「右護法」,但他對殷皓月的忠心卻是絲毫不變。

   「懷恩!懷恩!你在哪兒呀?」一聲大喊驚擾了室內的寧靜。

   「砰」的一聲,門打了開來,薛凱悅看見孔懷恩,馬上一把抓住他,口裡嚷嚷道:「快!救人如救火,快跟我走……」他還沒說完,就經由孔懷恩示意的眼神看到了坐在落地窗前的殷皓月。他馬上垂手站立,恭敬的道:「少爺,您回來啦!凱悅好久沒見著您了。」話中充滿欣悅。

  在薛凱悅的心中,殷皓月是至高無上、才情與身手都高不可測的神秘領袖,他總是讓人不由自主的追隨、效忠他。他甚少主動與下屬說話,但卻不損星月盟上下對他的景仰之心。

  薛凱悅還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裡,宋夜空的吼叫聲卻已傳來。

  「薛凱悅,你死到哪裡去了?」

  薛凱悅縮了縮頸子,暗道糟糕。

  「薛凱悅!你有膽就別讓我叫第三次!」這回威脅的意味更明顯了。

  殷皓月皺了皺眉,淡淡的說:「去吧!」

  薛凱悅答了聲「是」,便一把拖著孔懷恩衝出房,住一樓的前院跑去,速度之快,像是火燒屁股般。

  只見宋夜空一臉想捧人的表情,右手拿著繃帶,死瞪著飛奔而來的薛凱悅。

  薛凱悅被瞪得心裡發毛,趕緊推孔懷恩上前,嚷道:「來了!來了!大夫來了。」

  宋夜空正想開罵,一瞥見站立面前的人,便把繃帶往後一扔,伸出雙手抱住了孔懷恩。

   「小孔,是你!好小子,你總算回來了,我有好些年不曾見過你了。」她笑逐顏開,眼睛亮晶晶的,像個小女孩。

  孔懷恩先是愣了愣,之後才伸手輕拍她的肩,算是對她的回答。

  宋夜空大樂,忘了先前的不愉快,一個勁兒的丟出一長串的問題。她並沒有要他回答也明白孔懷恩只會溫和的笑望著她,如同往常一樣惜言如金。

  薛凱悅在旁看得著急,「夜空,有話等傷口包紮好再說好嗎?等你血都流乾、一命嗚呼的時候,你再看看這小子會擠了幾句話來給你聽。」

  宋夜空怪他打斷了她,睨了他一眼。

  薛凱悅不理她,只將醫療箱遞給精通醫術的孔懷恩,一面數落著:「今天到山水幫幹架,明明沒你的事,卻偏要跟去。我知道你心中惱火,想找人打架出氣,但也犯不著為了救一個不入流、要表現的小毛頭而白白被砍了一刀啊!這傳了出去真是有損我們星月盟的聲威。」

  孔懷恩忍住笑意,明白這兩個人若鬥起嘴來便沒完沒了。果不其然,他已聽到宋夜空用諷刺的語調說:

  「你真很囉嗦耶!一個大男人這麼嘮叨。瞧你那娘娘腔的怪名字,聽起來就像整天只會跳舞、吊凱子的霉女人。凱悅?難不成你老爸是凱悅飯店的創辦人,要你一輩子做他的活招牌啊?」

  薛凱悅氣死了,這個混帳女人竟敢又拿他的名字開玩笑!他正想回嘴,卻被孔懷思制止。

  「薛,別鬧了。」

  薛凱悅神色一斂,低下頭來說道:「怎麼樣?」待見到孔懷恩將傷口翻開,他不禁倒抽一口氣。

  宋夜空望向他們嚴肅的臉,呵呵笑道:「區區小傷,窮緊張什麼?」

  薛凱悅放聲吼她,「都快見骨了,還算小傷嗎?敢情你所謂的大傷是不是卸了個胳臂或大腿?!」

  孔懷恩不等宋夜空答話,便拖著她走進屋裡,沿途仍留下一串模糊的爭執聲。

  殷皓月一直透過落地窗看著他們,略帶詫異和回想孔懷恩難得露出的關懷與笑意。那個鐵漢似的男人,視他為恩人,盡一切所能保護他,甚至為此而習醫,以備能在他受傷時搶得救治先機。如今他醫術一流,卻依然只肯站在他身後,做一個沉默無名的影子。

  而那名令他手下兩名大將百般呵護的女子是誰?看她與凱悅和懷恩說話的樣子,根本無任何尊卑觀念,可見她並非下層弟子。但她也非屬高階,在這偌大的「盟月山莊」內似乎從沒有女子存在過。難不成在他出國的歲月裡,一切都變了?當年他離家時才二十歲,如今也已三十了。為了兌現當年三十歲回來接掌星月盟的承諾,他回來了。也許他生下來便注定要扛這個責任一輩子,但畢竟也讓他偷得了十年的自由。只是他時常質疑,自己的心靈可曾真正自由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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