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理,你應該稱呼我一聲盟主夫人是不是?為防你以後生疏,我就先教教你吧。聽好了!」她清清喉嚨又說:「你應該說『盟主夫人早,小的給您請安了。』那我便會回答:『起來吧!我的小凱悅,你的規矩可學得愈來愈好了。』」說完便爆出一陣大笑。
薛凱悅氣得額上青筋直跳,他咆哮著:「我幹嘛叫你這麼噁心的稱呼啊?」
宋夜空不客氣的打斷他,凶巴巴的說:「這是閣下每天在我耳邊嘮嘮叨叨、耳提面命的階級之別和不得逾矩,你忘了嗎?」
「我……我……你給我記著!」他臉紅脖子粗的衝了出去。
宋夜空朝他的背影扮了個大鬼臉。想跟她鬥?還早著呢!
第七章
謝蒼飛坐在辦公桌後的皮椅裡,兩條長腿高放在桌上,手中拿著一封信像在研究什麼似的看了半天。
徐福站在一旁等著主子裁定,他知道這封信來自星月盟的殷皓月.想必他是來尋晦氣的;這樣—個勁敵,非嚴陣以待不可。瞥見謝蒼飛似要開口了,他便更加屏氣凝神。
「嗯……這封信寫真好,竟然沒有半點瑕疵,連標點符號都該死的那麼完美。」
徐福一聽,差點站不穩腳步。都什麼時候了,主子還在開玩笑,而且還好意思露出那一臉讚歎的樣子。
「小飛……」徐福發出不滿的聲音。
「福叔,殷皓月只是約我喝茶、聊聊天,沒什麼惡意的,你別窮緊張。」
「你可別大意,上次陳勝那傢伙桶的婁子,可讓他發了不小的火,這會兒南部軍火庫又被毀,他的耐性就快被磨光了!」
謝蒼飛瞇起眼回想著星月盟南區軍火庫被毀的事件。看來殷皓月是腹背受敵,外有陳勝嫁禍栽贓,內有叛變分子提供重要情報。饒是他能如此冷靜,至今仍不動聲色。
他忽又會心一笑,殷皓月著實不簡單,他暗中佈局,修改情勢,早已從劣勢轉為優勢,只是旁人多半不知道了。這次他下帖子邀約,恐怕是另有他意,以這樣一個君子,暗中偷襲的事他可不會做。
君子?他竟然稱自己的敵人為君子?謝蒼飛自嘲的想著。
「你不會是想一個人赴約吧?太危險了。」徐福擔心的說。
謝蒼飛瞪了他一眼,「你別瞧不起我,他都敢單槍匹馬了,我又有何懼?」
「誰瞧不起你了!真搞不懂你們這兩個渾小子,不敵不友的教人猜不透。」徐福不客氣的回嘴。
不敵不友?謝蒼飛不由得苦笑。其實他—點也不想與殷皓月為敵;若為友,卻又橫著太多前人的恩仇。父親說得對,情感一事難以評斷誰是誰非,他應該放下成見,別再耿耿於懷,這一切實在與殷皓月無關。
最初幾年,他實在是做不到,父親的死仍舊使他悲憤填膺。但到頭來又如何呢?他一再打擊著星月盟,父親依然不會活過來。
這樣偏執著一個牽強而沒有道理的理由,值得嗎?
他懊惱的爬亂一頭黑髮,站起身來就要出去。
徐福尾隨於後,渾然不理他抗議的眼光。
「福叔,你別跟著我,我不會有事的。」
徐福連話都懶得講了,在別人眼裡或許他們是主僕,但私下他與謝蒼飛情同父子,他絕不會允許他一個人單身赴險的。
謝蒼飛無奈的看著不肯妥協的徐福,舉起雙手投降。「好好好,你要跟就跟吧!大不了讓人說我沒有膽識罷了!」
徐福反瞪他一眼,對他的話來個相應不理。今天他是跟定謝蒼飛了,任誰也不能阻止。
* * *
宋夜空惡狠狠的瞧著薛凱悅,怎奈他的嘴巴就像死了蚌殼,怎麼也撬不開來。
「薛凱悅!你給我老老實實的說,殷皓月到底跑到哪裡去了?他做事到底有沒有用腦子啊?」她氣急敗壞地喊著。
薛凱悅面帶不悅的指正她,「夜空,注意你的措詞,別僭越了。」
「都什麼時候了,你還在注意這個白癡問題!你們也真是的,讓他一個人單獨行動,萬一……你們還真放心!」她急得都快跳起來了。
薛凱悅慢吞吞的說:「你別慌嘛!看不出來你平常對少爺沒大沒小的,其實倒還挺關心他。你忘了我們在你身上放的那個追蹤器啊?遇有危難時只要輕輕一按,我們馬上就能知道擁有者的行蹤,少爺身上也有一個,他丟不了的。況且他身手一流,單獨行動是情況所需,人多了反而不利,你幹嘛對他那麼沒信心? 」
宋夜空回了他一記大白眼,不耐煩地說:「你白癡呀!什麼叫作危難你懂嗎?就是緊急到讓你防不勝防的.等他按了你那個鬼追蹤器時,早就一命嗚呼了!他好歹也得帶個人在身旁照應才是啊!他這樣任性行事,將我……我這個貼身保護置於何地?」
薛凱悅翻了翻白眼,覺得她真是不可理喻。「宋夜空,你知不知道,你愈來愈不像以前的你了?婆婆媽媽的,好囉唆。」
站在一旁的孔懷恩終於說話了。「薛,別刺激她了。關心則亂嘛!」他要再不出聲,這兩個寶貝蛋不知又要吵到什麼時候。
宋夜空深吸了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唉!只要扯上殷皓月,她的腦子便沒法正常運作。
其實,她的擔心其來有自。從她發現組織內部有異開始,她便向素有「狗鼻子」之稱的舊識——阿森探出了一些消息。「洪流門」已入駐台灣,再加上陳勝的蓄意挑撥使得雙方關係更加緊張,現在道上所有幫派都在臆測著未來的動向,各路人馬皆虎視眈眈,而在這敏感時刻,殷皓月竟獨自涉險。依她看來,他一定是找謝蒼飛去了。傳聞中謝蒼飛喜怒無常,十足危險,他竟還笨到把自己往虎口裡送,他以為全世界的人都和他一樣只會裝裝樣子嚇唬人嗎?
薛凱悅與孔懷恩對望一眼,無奈的看著長吁短歎的宋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