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文揚迷惑地回頭,在對上一張晚娘面孔時,訝然出聲。「何董!」
「好啊,羅副理你竟敢在自家公司公然召妓。」知法犯法,何雅莉覺得羅文揚很可惡。
召妓?哇哇哇,誤會大嘍!「何董你誤會了,我不是--」
「哼!你準備回家吃自己吧你。」
「天地良心,事情真的不是何董想的那樣。」
柏昀芝瞳眸睜得老大,呆楞楞地望著荒謬至極的一幕。
有沒有搞錯?她什麼時候轉行換跑道了啊?一旁的咖啡先生還變臉了呢!方纔眼底還滿
是驚艷激賞,現下只有睥睨與不屑。
嘖,白爛男人。他憑什麼藐視特種行業的女人?誰心甘情願貶低自己啊?人家可憐,沒
得祖上庇蔭吶!
「你當我瞎了嗎?不是這樣那是怎樣?」何雅莉吼道。
「柏小姐是頂尖歌手,我打算請她來飯店駐唱--」
「NO、NO、NO,阿揚你找別人吧!」開什麼玩笑,在嘴巴塞著一堆食物的客人面前獻唱
就已經夠勉強自己了,如果再碰到沒事亂咬人的瘋老闆,她會死。
「再見。」秀髮輕甩,揚起一陣淡香,柏昀芝瀟灑走人。
第一章
星期五,知名夜店PV3。
燈光幽暗,人客或站、或坐、或斜倚吧檯。
藍煙隱隱,人客噤聲不語,偶有冰塊輕撞玻璃杯的聲音與薩克斯風合鳴,別有一番風情。
台上那抹沈靜的精靈,一身黑色薄紗,完美輪廓掩映。
雲發,正泛著橘光。她仰首,人客屏息。
「Say goodbye僅僅Goodbye
向所有的煩惱Goodbye
向害怕改變Goodbye
沒有目標 只是漫步 向疲勞日子裡的寶物Goodbye……」
柏昀芝眼神飄飛。她知道,聽的人正癡迷,其實,她自己唱得也很沉醉。
吧檯裡的老闆兼調酒師阿波,拜她天籟嗓音所賜,也難得清閒。
啾,她送給好友一記飛吻。
段弄波收到了。潔齒閃爍,他雙手捧著心口,一副被愛神之箭射中的模樣。
真的真的,他中箭很久了。他愛芝芝,很愛很愛。
那年,他倆十八,與另外兩個志趣相投的朋友合組了一個band,她唱,他和。他一直陪伴著芝芝,家人的追緝令他置若罔聞。唱片公司想簽下他們,他也因為配合芝芝不願被綁縛靈魂的論調而一口回絕。
她隨興,只為抒發感動而唱,只為詮釋醉人歌詞、旋律而唱。她只肯選擇燈光美、氣氛佳的場子;自然,有格調的PUB也懂得挑知名度高的band駐唱。隊友因經濟壓力而一一退出,他則選擇陪她苦橕,陪她度過一段三餐不繼的日子,也依舊甘之如飴。
直到二十五歲,身為男人的他意識到自己應該開始建構未來。向家人調度資金雖是情非得已,但為了芝芝,他願意扯下顏面。
PV3是為芝芝開的,因為愛。
偉大吧?可惜身上缺幾百根筋的芝芝似乎感受不到,唉……
「If you can't find a way 在所有的Winding road
將手放在空中Round&round
因為尚未看見大地而感到不安 我 尋找短歌
Please songs tell me true
你的旋律 無論在何處都持續鳴放
雖然再次獨自一人迷路 但如果聽得到你 我會輕快地步出……」
柏昀芝明白,這首日文歌曲的意境並不是所有人都懂。但,好聽就好嘛,她今晚就是想唱啊。
嗯,坐老位子的阿諾再怎麼耍酷也沒用,她仍是覺得他楞頭楞腦。
嘿,她朝損友拋出媚眼一枚。
大手微張,再緊握,斯培諾抓住了。他挑眉,表情冷峻地揉碎虛無掌中物後,不甘願地送進自己嘴裡。
臭女人,歌不好好唱,發浪啊!
呿,這一、兩年要不是有他在一旁嚴陣把關,笨芝芝鐵定早被惡狼給吞得骨不留,渣沒剩。
他倆是鄰居,他住別墅,芝芝則住破壞整個別墅區景觀的破公寓。那是政府發配給積分高的員警,用來安置家屬的宿舍。
記得兩年前的某一天,她跑來他家按門鈴,然後很不客氣地對他狂吠,嫌他音樂放得太大聲。
瘋女人,音樂不放大聲點兒的話,他貴重的音響豈不是英雄無用武之地?
而這位芝芝小姐在門口吠了幾次嫌不夠,還竄進他家裡頭咆哮。怪怪,咆哮完了後,竟囂張地用起他家的游泳池來了!
芝芝不怕他強硬的鐵面,甚至還敢對他動粗,動不動就拍他的頭,現在也是一樣。
還記得當時第一次來PUB,不過是想聽聽看她究竟在唱些什麼鳥歌。孰料後來不過順道送她回家,她竟壓搾他當苦力,自己從此成了她的司機。
慘不慘?不?好、好吧,他承認他甘心受虐,因為喜歡芝芝。
跟她鬥嘴鬥了兩年,要讓脫線的芝芝對自己改觀似乎很難。唉,他鐵血柔情的另一面,究竟她何時纔會發現?
「Say goodbye僅僅Goodbye
向害怕傷痛Goodbye
手中無法拿著任何事物 將回憶全部捨去而行……」
柏昀芝又將視線投向角落一抹極不顯眼的身影。
那位棒球帽簷垂得老低的仁兄,又偷偷跑來看她了……
有點兒高興,有點兒無奈,複雜的心情除了自己和那位仁兄,沒人懂得。
她對那位刻意隱藏面孔的仁兄露出苦笑。
「Please songs tell me true
你的旋律 無論在何處都隨時鳴放
如果能唱歌 我想優雅的步出
Goodbye……」
完美的ending,帽簷下的雙眼閃出情意。當場內爆起如雷掌聲時,神秘的男子也悄悄地離開了PV3。
* * *
唧--唧。
下午兩點,驕陽如炙。
剛睡醒不久的柏昀芝提著一桶水來到陽台,有一搭沒一搭地澆著剩沒幾片葉子的香雪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