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隔日。
「呵呵呵呵……」學校外的那塊空地上,俞薇莎酸淚積眼眶、苦笑掛臉龐。
雷旭亮居然移民了!她怎麼也想不到,昨天竟是他最後一天來學校上課。
嗚嗚嗚……好後悔喔,她昨天幹麼死要面子地撒謊啊!好傷心喔,她被雷旭亮遺棄了……和空地上那只才幾個月大的小狗一樣。
「嗶——嗶——」
生平第一次蹺課的俞薇莎,吹著聽起來熊熊要斷氣的口哨,試圖引起小瘌痢狗的注意。
「嚶——嚶——嚶——」狗狗不安地現身,狗眼充滿防備。
「『亮』來!我帶你回家。」俞薇莎矮下身子,淚流滿面地朝小狗展開雙臂。「嘖、嘖、嘖,過來啊。」
「嚶——嚶——嚶——哼——汪、汪!」
「噢!好痛!」俞薇莎尖聲怪叫。「你不能咬主人啦!」
「哼——哼——汪!」
人狗大戰,一下子狗狗跑給俞薇莎追,一下子俞薇莎又跑給齜牙咧嘴的狗狗追……
天色漸暗,俞薇莎總算將狗狗給收服。待回了了家,她狼狽的模樣差點嚇死老爸剛娶進門沒多久的妖嬌後媽。
「莎莎你怎麼渾身弄得髒兮兮的?你懷裡抱什麼?我的媽喲!好噁心、好醜的瘌痢狗!」俞薇莎的後媽一臉嫌惡。
「哼,『亮』才不噁心、才不醜呢!」頭髮一團亂,手臂傷痕纍纍的俞莎懶懶悶哼。
「哎喲,莎莎想養狗,媽咪買一隻馬爾濟斯送你。」俞家後媽捏著俏鼻。「乖喔,快把這只瘌痢狗丟掉。」
「我要養它。」俞薇莎嗓音變冷。「還有,我高貴的媽咪人在天上。阿、姨。」
第一章
八年後 春風動物醫院
「唉,MISS李,你快看那個女的。」坐在櫃檯的護土甲用手肘頂了頂隔壁的同事,示意她望向外頭騎樓,正對著醫院玻璃窗這裡搔首弄姿的美麗女人。
嘖嘖,真怪了,又不是反光玻璃,那女的幹麼摸著脖子上的鑽石墜煉,對著醫院透明得要命的玻璃死照活照,還一臉陶醉相啊!
「噗,好像那支賣鑽石的廣告喔。」護士乙掩嘴輕笑。「這裡是醫院,可不是咖啡廳耶!」
「對啊,會讓那女的若隱若現的乳溝給迷得神魂顛倒的是公狗哈利,又不是男人。」護土甲笑望院內幾隻關在籠子裡的狗。
「嗯嗯,而且,而且露西也沒法子用腳掌拿水杯潑哈利。」
「哈哈哈哈……」兩個護士胡扯瞎扯,笑得花枝亂顫。
「呃——」步出診療室的雷旭亮挑起一邊濃眉,自口中逸出的嗓音醇厚且低沉。「什麼事情讓你們倆笑得這麼開心啊?」
今天只有他當班,比起已具知名度、醫術有口碑的好友吳永欽,剛加入這家醫院還不到兩個月、尚未有固定「客源」的他,是理所當然的清閒。
無妨,他對自己有信心,一點兒也不介意現下的門可羅雀。慢慢來吧,醫師不比售貨員,信任可是得花時間累積的。
而時間嘛……他有。
他還是喜歡住在台灣。熱鬧的夜市、美味的小吃、有點兒紊亂的交通及街景……這兒有他成長的痕跡,一切的一切,都是那麼的令人懷念。
所以,當同樣也是獸醫的好友力邀他人股時,他再也按撩不住蠢蠢欲動的心,堅持選擇回來台灣發展,不留在美國執業。
「我們正在討論某支電視廣告。」護士甲笑聲稍稍收斂。
「喔?哪支?」雖然好奇,但說實在話,他問也是白問;才剛回台灣 三個多月,不常看電視的他怎可能對廣告有印象!
「呵呵,雷醫師一定猜得出來。」護士甲指向醫院那扇偌大的玻璃窗。「你看那位小姐——」咦?人呢?怎麼不見了?
雷旭亮順著護士指的方向望去,就只瞧見一個拖著菜籃的阿婆掠過自己的視線範圍。「……哪位小姐?」
「走掉了。」護士甲聳肩扁嘴。「真可惜你沒能瞧見,那位小姐美 得咧!」
「噗哈哈哈哈……」護士乙突然一陣爆笑,口水亂噴。
「MISS李!」雷旭亮、護士甲咋舌驚呼。
「對、對不起!我只是不小心想像到露西狗狗用雙腳捧水杯潑雷醫師臉的畫面啦……」
春風動物醫院隔壁的隔壁的隔壁,俞薇莎手倚著石柱,活像剛跑完馬拉松似,喘得跟什麼一樣。
呼!呼!表弟沒騙她,雷旭亮真的回台灣了!
呵呵呵……真是太高興了!若不是她在經過舅舅開的柔道館時,突然心血來潮跑進去打聲招呼,正巧遇見曾和雷旭亮同一個柔道社團的表弟,她說什麼也無從得知這個天大的消息。
獸醫……好適合他喔,他最喜歡小動物了。
哇,方才自己杵在醫院那兒像個白癡一樣實在值得,因為,她偷瞄到他了。
沒變、沒變,他仍是那麼的高大,笑容仍是那麼的爽朗,仍是她每睡前要膜拜,期盼夢裡會出現的那個雷旭亮。
想想,他真是害人不淺!本以為自己只是將他當作遙不可及的偶像,待失去新鮮感後,自然就會厭膩了;沒想到天不從人願,他都消失得那麼徹底了,可殘留在心中的影像,卻像怎麼打也打不死的蟑螂般苦苦糾纏,害得她總忍不住會拿他來和想追她的男人們作比較。結果這八年來,她一個男朋友也沒交成。
他呢?不知道他是不是和自己一樣死心眼,無可自拔地戀慕著她這個初戀對像?還是,他的心已另有所屬,老早就將她給忘得一乾二淨!
喔!不管、不管,既然他回來了,這次說什麼她也要緊緊地把握住追求幸福的機會。
「小姐,你——」一名路人走近俞薇莎,雙眼直勾勾地打量跟前似乎哮喘病發作的美麗女孩。
好可憐喔!今天天氣不錯、空氣品質也不是很差耶,這位年紀輕輕的小姐怎麼也會……
「幹麼?」俞薇莎雙頰酡紅,胸口微喘地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