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允楨隱忍著疼痛,精神不濟地步出棚外。「不必。我自己能走。」他無視於任子焰睜大了眼,狠狠瞪視著自己,故意執起荃盼盼的另一隻手。「盼盼,日子如果過得不順心,別忘了卓大哥永遠支持妳,咱們後會有期。」
「嗯。」她含著淚水承諾著。
「她會幸福得忘了惦記你。」他發誓,絕對要讓盼盼沒空想起姓卓的,心中只有他的存在。
卓允楨聞言很是不悅,這男人有著很強烈的佔有慾。「哼!你最好牢牢地記住你說過的這句話。告辭。」倘若任子焰負了盼盼,他絕不會對他客氣。
荃盼盼極不放心的望著卓允楨蒼涼的背影,不曉得他的身子骨還撐得住嗎?都是他!她怨艾地盯著眼前的任子焰,怪他沒事出現攪局。
受不了她心繫別的男人,任子焰惱怒地朝雷鷹使了個眼色。
將一切看在眼底的雷鷹,明瞭地轉身飛奔而去。
「你想做什麼?」她驚慌地望著雷鷹突然追向卓允楨。擔心任子焰暗地裡打著什麼壞主意。
他真這麼壞嗎?盼盼是這樣看他的嗎?唉!「我要雷鷹暗中保護他!」
「呃……」天啊!她想到哪兒去了?荃盼盼不好意思地陪上笑臉。「哈哈,應該的,應該的。」
「回去吧!」執起盼盼的手,他的心隱約感到些許疼痛。相愛本是兩人的樂事,卻單教他付出太多情意。
「好、好,回去……」
盼盼雖然跟著任子焰回到了無痕山莊。可是連日來,盼盼沒給過他好臉色。最主要的癥結在於,他們之間還有個丁凝心。
「妳若對我有什麼不滿或疑慮,儘管說個清楚。別在心裡頭胡亂的將我按上罪名。」氣憤她不理不睬的行徑.任子焰著實忍無可忍了。
他對她還不夠好嗎?能給的都給了,只差未娶她,讓她冠上他的姓而已。
「我哪有?」就是不想理他嘛!她心裡有疙瘩不行嗎?「你出去好不好?我想睡覺。」她推著任子焰。
她喜歡他又怎樣?失身於他又如何?雖然決定留下,可一切發生的太快,讓她覺得很不安、很不踏實。
他嘲諷道:「這裡也是我的房間。」
是啊,她被逼著住進他房裡好幾天了。嘖,跟看管犯人一樣,生怕她逃跑似的,莫非她有三頭六臂不成?「你要就讓我回自己的房裡,不然就出去,讓我好好的休息。」她很累耶,每晚硬被他摟著,根本睡不安穩。
用力地甩上房門,任子焰氣極敗壞地走著。他忿忿地握緊拳頭,重擊身旁的油桐樹。可憐那亮綠的枝葉在空中無力的搖曳飄落--
躲在暗處的雷鷹用手肘輕撞李士先一下,問道:「喂,怎麼辦?」他為爺的處境焦急,卻苦於自己使不上力。
「點醒他嘍!」爺真的不懂姑娘家的心思,此時的他簡直就像個半大不小的男孩兒一般無異。
「啥?爺會不會覺得我們太閒了,沒事老偷瞄他啊?」
「唉呀,豁出去了啦!爺會瞭解我們的苦心的。待會兒你都別說話。」李士先道。
這點,雷鷹倒是有些納悶。不是說要點醒爺嗎,怎麼又叫他別開口?「那你自己去不就成了?幹麼拖著我?」
「壯膽啊,笨!」爺正在氣頭上,他也會害怕呀!
兩人於是牛步地走近任子焰。「爺。」
「什麼事?」任子焰輕哼一聲,忍著煩躁的脾氣。這兩人看不出自己現在很不高興嗎?
「屬下覺得,爺將自己繃得太緊了。」李士先輕咳一聲,小心翼翼地選擇用詞。
什麼意思?任子焰額頭緊皺,等著聽他們的解釋。
唉,該怎麼說呢?李士先想了半天。「卓公子已經離開揚州了,而盼盼她很真吶!爺應該要將心中多年的陰霾揮之一去,好好地經營屬於自己的幸福才是啊!」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屬下看得出來,盼盼對爺是有心的。只要爺肯全然信任她,盼盼一定體會到爺對她無怨無悔的付出。」
一旁,不敢吭聲的雷鷹認同地直點頭。
任子焰細細地思考李叔的一番話,他無可否認在不知不覺中,他似乎也步上了父親的後塵。自己何嘗不是卑劣地控制盼盼的行動?
他們的苦心似當頭棒喝,敲醒了他。
有效果耶!李士先決定再接再厲。他擔心,單純的盼盼根本不是丁姑娘的對手。「那個丁姑娘,真的不該再待在莊裡了。爺的心裡頭根本沒有她,不是嗎?感情就是這麼一回事兒,信任是雙方面的。」
丁凝心?是啊,他都忘了。
任子焰感激地望著李士先及雷鷹。只不過,面對這兩個肝膽相照、亦師亦友的忠心下屬,他還是拉不下臉來說出「謝」字。
可他們聽見了任子焰心裡的感激。他的眼神足以代表一切。
「真有你的!李總管,你說的每句話跟我心裡所想的一樣耶!」雷鷹握拳捶了李士先一下。「可惜我沒法子像你這般完整地表達出來。」
「痛啊!你輕點兒行不行?」挨了疼的李士先不甘示弱地回他一記,雷鷹龐大的身軀一時失了平衡,便往身邊的樹幹撞去。
這下子油桐樹的枝葉搖得更厲害了,「叩、叩!」兩把竹掃帚不堪搖晃,往下墜落。遭受重擊的兩個大男人蹲在地上抱著頭,他們的眼角噴著淚!
樹幹上的布條隨著風兒微微地起伏,彷彿是在笑他們孩童般的行徑。「還好不是爺遭殃。」雷鷹安慰自己。
很快的,任子焰替丁凝心贖了身,並且決定送走她。
「別這樣對我,求求你!」丁凝心悲傷地懇求他。她不要啊!她不要在為他付出這麼多後,卻像斷線的風箏,任人遺棄--「即使,即使當你的妾也無所謂,只要你肯留下我。」
「抱歉。」他咬著牙道歉,雖然他並不認為自己有愧於她。
「光是一句抱歉有用嗎?我對你的感情收不回來啊!」她哀怨地凝視著他。「我想不透,我哪一點不如盼盼,何以你選她,卻不選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