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終究她的身子並不是鐵打的,在方雀兒的虐待下,雪晴疼得昏了過去。
「你這該死的女人,還給我裝死啊!」方雀兒心想,若是能藉此機會除去雪晴,那就再好也不過了。
「雀兒,夠了。」宇文恕見雪晴已昏過去,便要方雀兒住手。
但方雀兒並沒有聽話,她依舊把拳頭盡往雪晴的身子送。
「我說夠了,你聽不懂是不是?」宇文恕上前箝制方雀兒的手腕,制止了方雀兒的行為。
他見到雪晴的身子遍體鱗傷,心中突然升起一股沒來由的怒氣,於是便把氣出在方雀兒的身上。
毫無預兆的,他伸手便給方雀兒一巴掌。
「恕哥哥,你打我?你為了這個仇人之女打我?」方雀兒紅了眼眶,摀住雙唇,無法相信宇文恕竟會打她。
看在方宏的份上,無論她做了多逾矩的事,他也不曾打過她,而今他竟為了雪晴公主而打她,方雀兒立即嚎吻大哭。
「你敢違抗我的命令就該打,至於她,我自會處置,你出去吧!」宇文恕鐵青著臉,眼裡沒有任何抱歉的意味。
「恕哥哥你……」
「我說出去、出去,你再不走,是想再掛我的巴掌嗎?」宇文恕冷冽的雙眼,沒看向她。
宇文恕無情的話,令她傷心,方雀兒哭著離開。
待方雀兒離開後,宇文恕抱起雪晴的身子,將她緩緩地放置於床上,隨即從床底拿出藥箱,細心地幫她上藥。
要是雪晴肯哭著求他,他會讓雀兒住手的。
為什麼她要這麼堅忍不屈?
一個女人哪來這麼堅強的意志?
她處處不順他的意、處處不肯屈服於他,照理說,他該發怒的,沒有人可以跟他做對的,沒有人可以反抗他的,應該讓雀兒打死她的。
想到雪晴如果真死了,他的心竟有不捨的感覺?
尤其她那不肯屈服、不怕他的眼神,他打從心底激賞。
唉!他怎麼可以對她產生兩種複雜的情緒?
他確定自己是恨她的,恨不得吃她的肉、啃她的骨、喝她的血,但另一方面,他又是欣賞她的,欣賞她堅忍的意志、不屈饒的個性、以及柔軟的慈悲心。
撫摸著雪晴的臉頰,他竟出了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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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的知覺漸漸在四肢漫延開來,熱辣辣的痛楚,像似皮膚在火盆子裡烤過般,嗆得她直掉眼淚。
雪晴一睜開眼,原本趴在床上的她,想翻過身來,裸露的背脊卻傳來大掌的體溫。
是他!
宇文恕怎麼還沒走?
糟!原來她的背後未著寸縷,而他竟隨意觸及她的肌膚。
這怎麼得了,雪晴想都未想,急著想起身,好遠離魔掌的觸碰。
「別動,再扯開傷口,是會流血的。」
他那帶著厚繭的手正撫摸著她那未著片縷的肌膚,雪晴想把視線往後挪,卻始終看不見宇文恕的表情。
「都跟你說別動了,你就不能乖乖聽我的嗎?你不想讓傷口快點好嗎?」雪晴的不合作,令他微皺眉頭,手上的藥還沒擦完呢!
這話竟沒有平日的尖酸刻薄、嘲諷侮辱,反倒流露出些許關懷意。
但雪晴並沒有注意到,她一心想傷口快點好,果真沒敢再亂動,但也由於傷口實在疼痛,她也不想費力翻身。
不過,背後涼颼颼的感覺,實在令她不安,心兒繃繃跳得厲害,她只好緊緊抓著胸前的肚兜。
「這藥早晚抹個兩三次,傷口會很快癒合結疤,而且不會留下任何疤痕來。」宇文恕的指尖慢慢滑過底下那身細嫩肌膚,心有些浮動,仇恨似乎離他好遠。
這是西夏國的靈丹妙藥,當年他和義兄結交,義兄贈與他的,向來他都捨不得用,誰知竟在此刻派上用場。
雪晴沒有回答,背後傳來冰冰涼涼的感覺,令她覺得通體舒暢,傷口似乎不再那麼痛了。
「如果你肯哭著求饒,也就不需受此皮肉痛苦了。」宇文恕說出心底話,他原本就打算饒她的。
「如果你存心想讓我死,又何必救我。」雪晴一顆心玲攏剔透,立即反唇相譏。
背上的指尖聞言頓了頓,宇文恕像讓人戳中心口般,他惱羞成怒地加重指尖的力量。
「我才不願趁你的心、如你的意,我知道你想死,但我偏不讓你這麼輕鬆地死掉,我還沒折磨夠你,你休想讓我罷休。」這話,不僅說給雪晴聽,也像似告誡自己一般。
背上突然傳來莫大的痛楚,雪晴不自覺地逸出泣音。
宇文恕這才察覺,自己的無心又弄疼她的傷口,原本高漲的怒氣再度被莫名的情緒給壓了下來。
「你別再惹我生氣了,否則吃苦頭的還是你。」宇文恕難得將口氣放軟。
雪晴聽話地閉上了雙唇,她喜歡他那溫柔的觸摸,尤其指尖與肌膚相觸時,產生一種難以言喻的舒服之感。
該是藥效的關係吧!她是如此認為。
室內出現短暫靜默,只剩彼此的呼吸聲,不規律地在室內跳動著。
宇文恕倏然發現,自己貪戀起指尖底下的體溫,竟捨不得鬆手離去,這想法一竄進腦子裡,他便像電擊般的鬆開了手。
宇文恕一將手抽離位置,雪晴便覺得有些失落,她不明所以地望著宇文恕。
「你好好養精蓄銳吧!明天還有數不盡的麻煩等著你。」宇文恕故意粗聲粗氣地掩飾自己心頭的異樣,他一說完,掉頭便走。
硬生生將心中那股奇異感覺壓下,他告訴自己,對她只能有恨,沒有其他,他要報仇。
雪晴不明白自己是怎麼回事,她揪緊胸口,臉頰竟燒燙得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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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恕,你這笨蛋,你這不孝子,你怎麼可以對仇人之女起了憐憫之心,你的父仇呢?宇家三十幾口的仇呢?你全忘了嗎?你不想報了嗎?
雪晴公主,是那昏君的愛女,既是昏君的種,血液裡一定流著殘酷的冷血,她的軟弱、她的無辜,只是假象,只是為了蒙騙你,只是為了博取你的同情。
宇文恕,你不可以中了此女的計,不要忘了,是她的父親一手毀了你的家庭,毀了原本屬於你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