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孩子?」他冷哼一聲。「好孩子不會教唆別人去當扒手。」
她氣得臉紅脖子粗。「你懂什麼?」
「我不必懂。」
「我討厭你。」
「我公司的競爭對手全都討厭我。」他跟她槓上了。
「我要殺了你。」
「要殺我必須預約掛號,順便告訴你,隊伍已經排到下一個世紀。」他老兄硬是八風吹不動。
「我恨你。」她別無選擇了。「此恨綿綿無絕期。」
他忽然眉開眼笑,像是中了頭彩。「不錯嘛,背過『長恨歌』?」
她瞪他一眼。「這一句就夠用了。」
面對這種匪類,她用不著說明自己可以把長恨歌倒著默寫!
「你有權利生氣,但是等你氣消,決定把原因告訴我的時候,你可以到二樓的書房來找我。」他氣定神閒地起身,朝著樓梯走去。
「去死吧!」
一個抱枕飛過大廳,卻被他一招「四兩撥千金」給擋了下來。
「你在打我嗎?」他丟給她一個曖昧的眼神。「你可以再靠近一點。」
另一枚「地對空飛彈」再度越過大廳,不偏不倚擊中他的門面卻仍然不痛不癢。
他哈哈一笑,轉身上樓去也。
真是氣煞人!
芷薏鼓起腮幫子,恨得牙癢癢。」
他憑什麼扮演上帝?他要是真的認定她是個不良少女,把她送進警察局就是,大不了挨她老爸一頓好打。可是他卻將她私自囚禁在他的大宅院,他怎麼可以自以為有權力懲罰她,甚至有義務感化她?
太過分,這男人真的太過分了!
除了長得帥,這傢伙肯定沒心沒肝沒血沒「目屎」!
突然之間,她靈光一閃,嘴角慢慢揚起一絲迷死人不償命的微笑。
想知道她成為扒手的心路歷程?姑娘我就給你一個你想要的答案。
對,沒錯,此仇不報非君子,她不好好戲弄他一番,豈不枉費了她身為「君」家人。
赫連朔!這個梁子,咱們倆是結定了!
★ ★ ★
屋外的門鈴聲大作時,陸凝香正在後院裡整理她的蘭花,她小心翼翼地停下植蘭的動作,一面以圍裙拭手,一面快步走到前廳。
叮咚叮咚叮咚!門外的人似乎十分沒耐性。
「來了來了!」陸凝香一邊喊著,一邊急忙打開花彫水門,發現隔著鐵門站了一個十七八歲的少年。
最近怎麼跟年輕小伙子特別有緣?
「你找誰?」她打開門就問。
鐵門外的不是別人,正是慌了手腳的阿斌。
看見芷薏被一個既陌生又眼熟的大男人強拉進黑色轎車,他不敢輕舉妄動,只有衝回補習班要來她的住址,在第一時間內趕來報信。
「你是君老師的母親嗎?」阿斌仍然氣喘不止。
雖然驚惶失措,但當他望向陸凝香時,臉上不禁帶著狐疑的表情,似乎不太相信眼前這位風姿綽約的女性會是芷薏的媽。
又被誤會了!
陸凝香輕歎一聲,懶得解釋。「沒錯,我是。你是芷惹的學生嗎?她還沒有回家呢。」
「不是的,」阿斌快速地搖搖頭。「君老師剛剛和我們在一起,可是卻突然被一個男人架上一輛車子了!」
「你……說什麼?」
「君老師被綁架了!」
★ ★ ★
赫連家的傭人張媽來到二樓,敲了兩下書房門便逕自入內。
「少爺,晚餐是不是要擺兩副碗筷?」她請示主人。
「晚餐?」
赫連朔抬頭望向牆上的古董掛鐘,這才發現時間已經將近七點。
「樓下的客人在幹什麼?」他好奇地詢問。
張媽露出微笑。「她肚子餓得咕嚕咕嚕叫,直吵著要吃東西。」
「她有沒有吵著要見我?」他脫口而出。
有,她吵著要吃他的肉!
「沒有。」張媽的笑容萎時一陣尷尬。「她只說,再不拿東西給她吃,她會把那組紅檜酒櫃砍了當柴燒。」
張媽含蓄地沒把話說完,芷薏準備?巴比Q」的對象正是她的主子赫連朔。
這小妮子還不打算老實招供?赫連朔感到又氣又好笑。
先是毛毛躁躁撞倒他,又乘機扒走他的皮夾,明明被他活逮卻還不認賬,害他追著她,在錯綜複雜又曲折的小巷子裡表演跑百米競賽。接著她又謊話連篇,他好心地準備送她回家,她卻帶他到陸凝香那兒,兩人一起串供來欺騙他。
君芷薏這小妮子三番兩次將他耍得團團轉,如今落在他手上,難道他要求一個合理的解釋也過分?
既然她如此嘴硬不肯鬆口,就別怪他虐待囚犯,不給她飯吃。
「少爺嚴張媽見他出了神,開口喚道。
「放一副碗筷就行了。」他下達指令。
「但……」張媽欲言又止。
她擔心有人會在庭院裡生火野炊,當場舉辦營火晚會。
「放心吧,張媽,我不會讓我的客人餓肚子的。」他向從小看著自己長大的張媽保證這一點,卻不多作解釋。
張媽點點頭,退了下去。
她嘴上沒說什麼,心裡卻暗自希望他別玩得太過火,因為在她跟中,、赫連朔的生命裡沒有什麼是不可能發生的。
赫連朔十分熱衷於探險,他腦海中準備要實現的理想總是帶著幾分危險性,也使得他在實現理想的過程中,經常遭遇具有挑戰性的關卡。
他的自信心非常堅牢,做人處事永遠有著自己的一套邏輯和信念,喜歡光明正大,崇尚開誠公,講究事物的真正本質。這是他的天性,也是他的風格!
張媽從以前便經常忍不住想要讚美他,然而他的自信在其他人面前總是顯得自大,是讓張媽經常替他擔憂的一點。
不過,赫連朔的母親往往會和顏悅色,面帶微笑地告訴她:「他會收斂的,我們應該耐心等待,等待命運將他狠狠絆倒的那一刻到來。」
當時的張媽不懂這句話的意思,現在,她則完全明白。
她有一種不好的預感,她感覺赫連夫人所說的「那一刻」就要來臨了。
張媽收拾起紊亂的思緒,準備看好戲。
赫連朔隨後也結束了手邊的公事,離開書房步下環狀樓梯,來到一樓大廳。有那麼一瞬間,他懷疑自己在扮演什麼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