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睡覺。」她努力地睜開眼,心想自己一定是生病了,全身好熱。
「雙雙,忍耐一下,馬上就好。」
「人家好熱。」
「什麼?」他沒聽清楚。
「人家好熱,想睡覺。」她不停地輕聲呢喃。
他將睡衣快速地為她套上,扶她躺下。這小姑娘一定累壞了,他摸摸她的額頭,奇怪並沒有發燒的跡象。
見她已沉睡不再出聲,他將被子蓋在她身上並放下床幔,轉身喚來僕役將浴桶抬出去。
今夜該讓雙雙好好休息的。
※※※
夜已過半,陸勁揚孤身躺在床上仍了無睡意。這幾天為了營救雙雙的事奔波,一直沒有休息,如今雙雙人已安全地回到他身邊,原本希望能好好休息、補補精神,怎知才閉上眼,腦中便浮出她那淨白完美的身子,柔嬌欲滴的紅唇。他打著赤膊,歎了口氣坐起身來,心想一定是他太久沒有女人陪伴了,這陣子有雙雙在他身邊打轉,他竟也忘了他那些紅粉知己或平常可以享樂逍遙的地方。他太注意雙雙了。
既然睡不著,陸勁揚便光著上身走出房外,提了桶冰冷的井水往身上猛衝,直到自己的身體冷靜下來才住手。他抬頭望著天邊墨黑的月色星光,好一會兒才轉身回房,心中直念著不知雙雙這小妮子是否安好?收不住腳的,他轉身往雙雙房間走去。
關上身後的房門,床邊的床幔依舊是放下的,和他先前離去時一樣,只是帳內卻傳來陣陣呻吟聲。
他衝到床前掀開床幔,生怕雙雙若真的病了,在這三更半夜的該上哪兒找大夫。
「雙雙,怎麼啦?」見她全身扭來扭去,被子已被踢在一邊,白色的睡衣也敞開了一半,他扶起她,摸摸她的額頭,發現她並沒有發高燒。
「阿勁,我全身好不舒服。」雙雙迷迷糊糊地倚在陸勁揚身上想得到他的安慰,但身子卻不聽使喚地在他身上磨蹭著。
他拍拍她的臉頰,很懷疑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雙雙,停下來,妳知不知道妳自己在做什麼?」老天,這小妮子該不會是被那番子下了春藥吧?
「我好難受,全身都好熱好熱。」
「雙雙,別這樣。」他想制止她攀附在他身上不停動來動去的柔軟嬌軀。
「阿勁,怎麼辦?我快死了,我一定是快死了。」她淌下串串的淚珠,直滴到陸勁揚赤裸的身上。
「妳不會死。」他心疼地抹去她的淚水,斬釘截鐵地道。「雙雙,妳睜開眼睛看著我。」他搖晃著她的雙肩。
她勉強做到了。
「雙雙,妳不會死,妳只是病了。妳要相信我,我不會讓妳死的,聽到沒有?」
「好。」她直喘著氣,才想再和陸勁揚說話,怎知後頸上突來的一陣疼痛,她便跌入深深的黑暗中。
他整理好她的衣裳,急急招來一個僕婦看住她,不得已在深夜召見行館的趙總管商討對策。
不一會兒,趙總管便帶著一名僕役,準備了些厚禮,兩人快馬加鞭地往牛背山東麓拜訪一個眾所皆知的老巫婦去找解藥。
四更天,去取解藥的趙總管終於不負主人之命,將藥引子取了回來,徹夜開了爐火熬藥膳。
※※※
哦!老天,雙雙覺得自己的脖子好似要斷了似的僵痛著,嘴巴還留有一股奇怪的藥味,嘗起來有些噁心。
梳洗後她總算清醒了,昨夜的事她全記得,真是羞死人了,一定是昨天在那客棧裡吃了外邦人制的小餅及水才會這樣的。她原以為她會死的。
才著好裝,房門就響了。
「阿勁哥哥──」乍見是他,她突地漲紅了臉。
「怎麼起來了?好多了嗎?」據那老巫婦說,今天雙雙就會沒事的,只是那帖藥得多服兩次,體內的毒才會散盡。
「嗯!」她點點頭。
「走吧!早膳準備好了,用膳前妳得先吃藥。」昨兒個夜裡他一直守著她,雖然知道她不會有事,但仍舊放不下懸著的心。
兩人相偕出了雙雙的房門,往大廳走去。
「怎麼啦?」才入座見她垂首不語,他納悶地問。
「阿勁哥哥,對不起。」
「對不起?」
「又給你惹麻煩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雙雙,妳先喝了這藥,咱們用完早膳再談。」
接過他端起的藥汁,雙雙憋著氣將那碗藥汁喝完,但看見擺在她眼前的盤盤碟碟,她卻苦了臉。
「雙雙──」
「阿勁哥哥,我吃半碗就好,可不可以?」她噘著小嘴,跟他討價還價起來。
「不可以。」他拒絕。
「為什麼?」
「妳得吃多點才行,妳這身子骨可比以前瘦多了。」
「真的嗎?你怎麼知道?」她羞紅了臉,這個男人可真不害臊,他不過看過她的身子一次,怎麼會知道──
「我就是知道。」他不想讓她知道他上回曾看到她在溪邊沐浴的事。
陸勁揚盛了兩碗粥,陪雙雙慢慢地進食,今早雙雙的食慾並不好,他也盡量順著她,時而哄她多吃一些。
「阿勁哥哥,人家不要喝參茶。」
「雙雙,妳乖一點,喝一碗就好。」
雙雙在陸勁揚監視下,只好將一碗她生平最痛恨的參茶喝個涓滴不剩。
「待會兒咱們上荷塘去賞荷。咱們家這茶園附近有個大水塘內種了不少荷花,水塘邊也種了些柳樹,等妳休息夠了就去。」
雙雙一聽可以到茶園附近繞一繞,笑得眼兒彎彎的,臉上佈滿動人的光采。
「那咱們什麼時候動身回巨鹿山莊?」
「明兒個一早就動身。」
「那哥哥他們呢?不等他們嗎?」
「阿漢他們現在還沒到,就表示那些番子的事尚未料理好,咱們先回揚州。」為了避免夜長夢多,陸勁揚想早早送雙雙回巨鹿山莊,在那兒會安全些。
早膳後,陸勁揚帶著雙雙沿著茶園漫步到荷塘賞荷。
「哇!這兒的水荷和耿家莊的好像呢!」
「耿家莊也有養荷?」
「那當然,娘和我都喜歡荷花,所以爹就命人在我住的地方蓋了個小水塘養了些荷花,還將我住的地方取名為『臨荷園』呢!」想起家中點滴,雙雙不由得更興高采烈了,但眼中也泛著閃閃的淚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