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狄維世毫不留情將她的美夢戳破了,她的心一下子被扔進深邃的海溝裡。
「有些事,我必須去處理。」狄維世頓了一下,偷瞄了仲愉一眼。
她的表情有著淒然的落寞,他忍住了想去安慰她的衝動,就怕一擁住她,他便不捨得鬆開。
他殘忍的接著說:「我後天還要回美國,和我父母親討論有關我婚禮的事。」
狄維世的聲音似乎從一個偌大的空間裡傳來,在她的耳中不斷的迴響。
「婚禮」——多麼迷人的一個名詞,她也曾經幻想著自己會有一場美麗的婚禮,她穿著白紗,戴上自己設計的鑽石,走在高貴雅致的紅地毯上,接受眾人的祝福,身旁的人,當然是狄維世。
美夢,卻必然會有醒來的時候。
明知道會有這樣的結局,當初還是盲目地陷了進去,愛情對她而言,終究是鏡花水月。
「嗯。」她低下頭,輕輕地歎了聲。
狄維世滿心不忍地瞧著她,「我知道我對不起妳,甚至可說是欺騙了妳,我不敢奢求妳的原諒,只希望自己還能再為妳多做些什麼,好讓我能補償妳。」
已經到了要走的時候,還提什麼「補償」,他如何能補償她心靈上的創傷?
「還說這些做什麼?都是成年人了,自己的事本來就是要自己負責,我早知道會有這麼一天的。」她強顏歡笑,不希望自己的神情給狄維世造成任何負擔。
狄維世站起身來,仰著臉向天歎了一口氣,「我……我走了,希望有一天還能再見到妳。」他又彎下腰去,在她臉上留下最後最深的一吻。
會有那麼一天嗎?
就算真的會有,也已經是人事已非了。
仲愉抿著唇,忍淚斂眉地看著他打開了門,又見他走出大門,然後將門關上,這短短的時間,她卻覺得像是過了好幾年,有幾次幾乎要忍不住開口喚他,將他挽留,可是她知道這麼做也是枉然,他的婚姻,是建築在利益關係之上,而他卻絕對無法擺脫身為狄家長子的命運。
她動也不動的坐在床上,像尊石像,也不知過了多久,窗外的光線漸漸地暗了下來,她仍維持著同一個姿勢。
天黑了,她的心,也隨著光線的消逝而愈來愈暗、愈來愈暗……
天亮了,老天卻忘了將太陽的溫暖賜給她……
***
輕啜著噴香的咖啡,視線懶懶地挪向擱在桌上最新出刊的八卦雜誌,看著封面斗大的標題,李慧心當場呆住了。
「他真的要解除婚約?!」她囁嚅著,雙眼已失去了平時的光彩靈活,久久不能言語。
她以為狄維世只是說說罷了,沒想到他竟是認真的,那不是氣話,不是想用這種話挫她的銳氣……
是認真的!
她心一緊,深吸了一口氣,凝神看完足足佔了半本的詳細報導後,猛力地一拍桌子,「尹仲愉那個賤人!」
原來,解除婚約的消息是從珠寶公司那邊傳出去的。就算珠寶公司不說,狄維世離去時,貴賓室外頭那些正在挑選首飾的人也會說。
再加上之前又有好事的民眾為了想賺些線人費,言之鑿鑿地描述著狄維世和尹仲愉有多次狀甚親暱地出現在紀念館,更引起了記者的注意。
有了風吹草動後,敏感的記者蠢蠢欲動,便從狄維世花了一億元買下尹仲愉所設計的珠寶開始推演,某個最愛揭人隱私的八卦雜誌還派出了兩組人,一組守在仲愉家的門口,另一組則緊盯著狄維世的動靜,赫然讓他們發現狄維世連續幾天都住在仲愉家。
於是,幾個腦袋比較靈光又擅長編寫劇本的,憑著空想為他們兩人譜寫出一連串的愛情故事,其中香艷刺激自是不在話下。
李慧心氣得手都發抖了,猙獰著一張臉,將雜誌狠狠地撕成粉碎,口中歇斯底里地喊著:「賤人!賤人!尹仲愉妳這個大賤人!」
從小,就只有她搶別人的玩具,而這次居然有人從她手中將她最心愛的玩具奪去,她怎麼能嚥得下這口氣?
她怒氣沖沖地衝到李父的書房,一把推開門,大聲吼著,「爸!我不管啦!你要幫我把狄維世要回來啦!」
李父被她這副氣極敗壞的模樣給嚇了一跳,「心心,妳怎麼了?和狄維世吵架了是不是?」
李慧心一見到父親,整個人頓時崩潰了,突然哇的一聲哭了出來,撲在她父親懷裡。
「爸,是尹仲愉那個賤人,她搶走我的狄維世,現在狄維世還說要退婚。」她一邊哭著一邊說,「爸,你一定要幫我,我不管,你一定要幫我啦!」
聽到「退婚」二字,原本鎮靜的李父也愣了一下,著急的問:「妳說什麼?『退婚』?還有什麼尹仲愉?誰是尹仲愉?妳好好說,別哭,爸一定幫妳。」
有了父親做靠山,李慧心收起哭聲,但仍是啜泣地說:「尹仲愉就是之前要幫我設計珠寶的那個爛女人,現在狄維世迷上了她,不要我了啦!」
「心心,妳說什麼?狄維世迷上了別的女人,不要妳了,這是怎麼回事?」在一旁的李母訝異地問。
李慧心轉身衝到母親身前,一把抱住母親,「媽,狄維世說他要退婚,他不要我了,嗚……」
「乖,心心別哭。」李母先柔聲地安慰她,「妳是不是搞錯了?不是說好再過二個月就要結婚嗎?怎麼忽然又要退婚呢?」
「因為……因為……因為他愛上別的女人了!」聽見母親輕柔的話語,她又忍不住地哭了起來。
「不會吧,我看狄維世不像是那種人啊!」李母還是不太相信。
「誰說不會!退婚兩個字還是他親口跟我說的,雜誌上也都寫出來了,狄維世天天在那賤女人家過夜,妳還說不會!」她將怒氣發到母親身上,「我要去那賤女人家找她!我要找人狠狠地打她!」
她愈想愈是不甘,尹仲愉算是什麼東西,竟敢和她搶老公,現在連雜誌都報導了,叫她這張臉往哪裡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