慎思還想開口再作解釋,突然聽見一聲輕響,一件細小的微物破空而來,他轉身伸出右手,兩指一夾,原來是一根兩頭尖銳、發著烏光的細針。
「哈哈哈……」一聲刺耳笑聲自窗外傳來,那聲音聽起來猶如地獄裡的鬼哭,教人不禁毛骨悚然。
只見一個披頭散髮、一身白衣的女子,彷彿足不點地的飄入房內,慎思下意識用身軀擋住了端端,正欲質問,夾著細針的兩指陡然感到一陣麻癢,頃刻問,整只右手手掌完全不聽使喚。
「毒針!」他驚叫一聲,手臂一甩,將細針直插在地上,但那陣麻癢卻慢慢地沿著手上的經絡朝心臟而去,他心知已著了對方的道兒,卻不顧自己的安危,反過身去,以左手迅速解開端端身上的穴道,口中大喊:「端端姑娘,你快走,這裡有我擋著!」
端端雖沒看清來人的長相,卻也被那駭人的笑聲給驚住了,之後慎思每個動作都看在她的眼裡,她這才相信慎思對她實在是沒有惡意,而這位天外飛來的不速之客,或許便是真正的殺父仇人!對於慎思如此奮不顧身地保護她,她心中不免感到愧疚,更懊悔為何沒聽他的解釋,以至於讓慎思中了對方的毒針。
這些念頭在她心中飛轉而過,一個鯉魚打挺,躍起身來,跳過身前的慎思,她飛快地俯身拾起地上的娥眉剌,縱身往來人撲去。
慎思從敵人發射暗器的手勁,便已得知對方的功力並不在他之下,一個箭步衝到端端面前,阻止她形同自殺的行動。
「端端姑娘,你不是她的對手,你快走吧!報仇並不急在一時。」
他平時看來雖是粗獷豪邁,但也不是一味的有勇無謀,衡量眼前的情勢,自己雖有把握攔住對方,卻不敢保證能保護端端不受毒針的暗算,眼看這毒針的毒性如此劇烈,自己不過是伸手接過,便已半個身子麻癢難當,想必秦老漢也是中了此針的荼毒,現下除了制住此人,還真想不出其他法子可以救命了。
但端端哪會聽他的話,此時她心裡唯有為父報仇一念,即使知道慎思所言非虛,也不願就此退卻,她沉聲說道:「辜大哥,我爹一定是這個人殺的,你走開,我一定要替我爹報仇!」
他面對著敵人,將身體擋在端端與對方之間,生怕端端躲不過那迅捷的毒針,眼睛不離對方的兩隻手,「端端姑娘,你的仇我會幫你報,你還是快走吧!」
「不用再你推我讓了,今天你們一個都走不了!」一個陰惻惻的聲音冷冷傳出。 來人將長髮往後一甩,露出一張滿是傷痕的臉來,那是一張叫人看了一輩子都會作惡夢的臉!
那臉色宛若枯黃的樹幹,臉上皮膚也找不出任何一處是光潔無痕的,慎思只看了一眼,也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冷顫。
「是你!」端端從慎思身後望去,發出一聲驚叫,「是你殺了我娘!你就是那個讓我娘和我中毒的女人!」
來人一愕,定神瞧了端端一眼,隨即大笑,「不錯,連你爹也是我殺的,原來你就是晉如宣那個賤人的女兒,那年你中了我的毒針,竟還能活到現在?我找了你們十年,沒想到你們居然跑到這荒島上躲起來。」
「不准你罵我娘!」端端怒火沖天,那人的話讓她的思緒又回到十年前,娘慘死的情景歷歷在目,對她當時幼小的心靈造成了很大的打擊,而現在,連爹爹也離她而去了,「你為什麼要殺我娘和我爹?你對我們到底有什麼深仇大恨?」
「哼!你那無情的爹沒告訴你嗎?好,今天我就說給你知道,也讓你死的瞑目些!」那女人目露凶光,牙關咬得吱吱嘎響。
端瑞將身子探出慎思背後,希望能聽得仔細點,但慎思仍專注地盯著敵人的一畢一動,稍微挪了位置,還是將端端護在身後。
「放心,你們還有些時辰可活,事情沒說完我是不會動手的。」對方察覺慎思的意圖,臉上一副不知是哭還是笑的表情,頓了一會兒,才緩緩開口,「十五年前,武林中誰不知道我『孔雀公主』孔嘉的名號,當時追求我的人遍及五湖四海各大門派,你那個喪盡天良的爹也是其中之一……」
「你胡說,我爹這輩子只愛我娘一人!」端端大聲抗議。
「是不是胡說,待你到了地獄問你爹,就會知道了。」孔嘉對端端的反應嗤之以鼻,又接著說道:「也怪我自己有眼無珠,全天下那麼多俊傑,我只對你爹青睞有加,原已論及婚嫁,卻在我們要拜堂的前一個月,晉如宣這個賤婢主動投懷送抱,色誘了他!」
「你竟敢這樣說我娘!我饒不了你!」端端再也忍不住了,奮力推開擋在身前的慎思,一手持著娥眉刺朝孔嘉刺了過去。
慎思一個踉蹌,跌開數步,立即又飛身過去,拉住端端的右手,「端端姑娘,這女人碰不得!」
端端被他拉得往後退了數尺,表情一愣,開口問道:「為什麼碰不得?」
「她全身上下都是毒,即使你刺傷了她,毒性也可能會隨著兵刀反蝕自己。」他著急地解釋著。
他在端端與孔嘉對話時,就看出對方衣衫邊緣隱隱泛著青光,顯示她身上佈滿了劇毒,所以才會一副有恃無恐的模樣。
「真是好眼力!你這麼聰明,殺了倒是有點可惜。」孔嘉對慎思嘖嘖稱讚,轉頭又對端端說道:「你一定不知道吧!你娘本來就是我身旁使喚的婢女,要不是如此,她又怎會有機會勾引上你爹呢?我為了挽回你爹的心,不惜自毀容貌,變成今天這個怪樣,還對他發誓永遠不會愛上別人,但你爹竟帶著你娘遠走高飛,扔下我獨自一人忍受世間所有人的恥笑。從那一刻起,我就對天發誓,我一定要殺了你們全家!現在你爹已死,你就下地獄去陪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