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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3 頁

 

  端端一聽,也是喜上眉梢,這一切竟比想像中來得容易多了,慎思這柔情的一吻更是讓她霎時羞紅了臉,不禁嗔道:「不正經,我們還身在虎穴呢!想想該怎麼離開這裡吧!」

  慎思斂起笑容,仰首探望著周圍的情勢,依然是來時的模樣,但他心裡卻很清楚,愈是表面平靜的湖裡愈是隱藏著危險的漩渦,他指著與來時相反的方向說道:「我們朝這邊去,繞過這些人的包圍後再轉回原路,你看如何?」

  「嗯!」端端點頭表示贊同,「我也正有此意。」

  於是兩人隱在有半人高的草叢裡,悄悄地往另一個方向摸去,沒想到才走了幾步,端端只聽見腳下「喀」的一聲,竟是踩斷了一根乾枯的樹枝。

  這清脆的一聲在闃靜的夜裡聽來卻有如金鐵交鳴一般,頓時四周都有了回應,原先窩在草叢中沒有動靜的野人竟如雨後春筍,一個個冒出頭來,口中喊著嗚呀嗚呀的怪聲,爭先恐後地朝著兩人直逼過來。

  慎思一見行跡敗露,飛快將手中捧著的銀罐子往端端手裡一塞,接著彎身抱起她,施展「草上飛」的輕功,在草上滑了開去。

  才飛出去三丈,端端便是到眼前銀光一閃,心知前方已有暗器破空而至,末及身前,便已聞到一股濃濃的腥臭,她心知那是餵上了劇毒的,這時她窩在慎思懷中,行動不便,雙手自然而然地舉起來想擋格那突來的暗器,陡然見到手上的銀罐子,想起慎思的大嫂命懸於此,電光石火間,她心中轉過無數個念頭……

  慎哥哥來此是為了要得到血罌粟,如果被暗器打掉了,那麼他的心血不是全白費了嗎?

  我豈可為了自己的性命,而讓他嫂嫂過世!即使慎哥哥不怪我,我又有何面目去見他的家人呢?

  何況方才是我的不小心才會引來這場危機,只要保全好懷裡的血罌粟,我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反正我在這世上原本就是孑然一身,能死在我最愛的人的懷裡,比起那個孔嘉來說,已是幸福多--

  爹爹、娘,女兒來陪你們了……

  這捨生的想法讓她的雙手又頹然地放下,她閉上眼睛,平靜地等待解脫的到來。

  沒想到等來的居然是耳中聽到一聲悶叫,正詫異著,卻見到一枝短箭就直挺挺地插在慎思的右臂上。

  其實慎思也見到了那突如其來的暗器,但懷裡抱著端端,根本緩不出手來,想要躲避也已太遲,不及細想,倏地一個轉身,用右臂硬接了這突來的暗器。

  「慎哥哥……你……你受傷了……」

  看到慎思奮不顧身為自己擋了一箭,端端又是心痛又是感激,這一箭原本是該由自己來承受的,卻被他接了過去,這比直接射在她身上還令她痛苦,同時也讓她明白感受到慎思愛她之深,已到了無以復加的地步。

  慎思只想著該如何平安離開此地,即使自己逃不出去,也該設法保護端端的安全,此時早就遠離了那座湖,想藉著水遁已是不可能的事,他感到四周有許多無形的殺氣迅速朝他們包抄過來,情勢雖然緊迫,但他仍是冷靜思考著對策。

  野人喊殺的叫聲漸漸逼近,彷彿有千軍萬馬自四面八方而來,慎思還是足下點地的在草上飛馳著,突然間腳下一個趔趄,差點把懷中的端端摔了出去。 原本是臂上的傷口開始感到一陣陣麻癢,而且瞬時擴大至雙腿,像是猛地抽離了他身上所有的力氣,他幾乎就要停下腳步,把端端放下來。

  不行!無論如何都不能讓端端受到半點傷害。

  一股猛勁兒打從心底直升起來,他猛吸了一口氣,也無暇拔去臂上的箭,只是強運全身真氣來抵抗這陣難忍的麻癢,足下一個加速,又將野人甩在身後。

  聽著野人的喊聲逐漸變小,已是突破重重的圍困,但他依然不敢放鬆,因為他們仍在野人的勢力範圍裡,那些野人們如同附骨之蛆,不知何時又會從周圍的鬼影幢幢裡突然冒出來,因此他還是提起勁來直往前奔。

  臂上的麻癢愈來愈強,猶如有人握著刀子細細刻著他的骨骼,可見這枝箭的毒性十分猛烈,雖然明白自己全速的奔跑會加速毒性的擴散,但此時他無法考慮到這點,心裡只想著要讓端端平安脫離險境。

  在他懷裡的端端當然也看出了他的不適,聽著他吐出的氣息愈來愈粗重,心下不忍,立即說道:「慎哥哥,讓我自己走吧!他們應該是追不上了。」

  「不行,你沒聽見他們還在後頭追趕的聲音嗎?」他斷然地拒絕。

  其實他心裡早有了主意,野人們在山林裡比自己佔有更多的優勢,況且他們人多勢眾,即使現在逃得過,待天一亮,便會失去黑暗的隱蔽,屆時兩人想再逃也難了,所以他要趁著自己還未失去知覺前盡量將野人甩開,也為端端蓄積腳力,到時候自己留下來抵擋野人,端端便可趁亂逃出,即使自己死了,也總算讓自己所愛的人平安的活下去……

  他的心意端端豈有不知,她輕歎了一聲,滿心憐惜地說:「慎哥哥,放我下來吧!你的傷口還在流血呢!必須趕快包紮。」

  慎思不答,只是急速地跑著,但是雙腳卻漸漸不聽使喚,體內的真氣如旱季的河流,慢慢地乾涸了,天色已是濛濛地亮了,耳後野人的聲音卻不斷地逼近,正當瀕於絕望之際,忽然見到不遠處有個黑黝黝的影子,看樣子是個隱密的山洞,立時心生一計,一個轉折,直奔山洞而去。

  奔入洞內,生怕傷了端端似地將她輕輕放下,用力彎身喘了一口氣,接著又仰起頭來,藉著射入洞內的微微光線,深情地凝視著眼前摯愛的女子。

  他像是要將端端的模樣一輩子刻在心版上,又像是永遠也不夠,注視著端端足有移時,才語重心長地說:「端端,拿著血罌粟到江南的風雲莊去救我嫂嫂,我大哥他們一定會好好照顧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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