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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 頁

 

  雖然兇手手臂中彈,但仍不打算放過安霓。他利用另一隻未受傷的手抓著刀,頂著她的喉嚨。「你給我安靜一點!」

  刀鋒輕劃過她的喉嚨,安霓疼得尖叫。

  丁衛鋼急於衝過去,卻看見驚魂未定的安霓,被兇手從暗處慢慢拖了出來,他將她如盾牌一樣,擋在自己的胸前,刀口則對準她的心臟。

  「再靠近一步,我立刻刺下。」

  看見渾身是血的安霓驚慌無助的神情,一臉憔悴,丁衛鋼心如刀割,他沒有料到事情會演變成這樣。

  「你別亂來,你敢傷她,我不會讓你活著走出這裡。」

  「哼哼--哈哈--」兇手發紅的眼睛閃著凶殘的光芒。「她是你的情人吧?瞧瞧我是怎麼折磨她的,心疼了沒?嘖嘖,太可惜了,這一身柔嫩的皮膚,原本想剝下來,替我心愛的模特兒換上新裝……」

  「變態!要就直接找我,不要對其他不相干的女人下手!」

  「哼哼!那種折磨太輕微了,所以我才決定挑和你最親近的人下手,你喜歡她是吧?

  哈哈……」

  兇手抬起安霓的下巴,準備朝她的唇上一吻。

  丁衛鋼立刻激動忿怒大喊:「別動,我已經瞄準你的頭,你應該知道,我的槍法一向是很準的。」

  兇手冷冷地瞪著他:「把槍放下!我才不管你的槍法准不准,只要你不把槍扔掉,我馬上將鋒利的刀口刺進她的心臟。要不要賭一下?你敢賭嗎?」

  當然,他不敢賭,他沒有下賭的本錢。丁衛鋼沒有別的選擇,他慢慢蹲下,把槍丟在地上。

  兇手盯著他:「把雙手舉起來。」

  丁衛鋼照做。「放了她,你若有仇就直接找我。」

  礙於情勢,右手受了傷,兇手知道自己佔了下風,想把這女人帶走可能不易,只要能從這裡逃離,他還是會有機會再來的。但在離開之前,他想賭一賭。他放下刀子,一把反扣住安霓的手腕。

  兇手冷酷地說:「有本事,你走過來將她帶走。」

  「不要,不要過來,不要相信這種變態!一定有陷阱!」安霓拚命搖頭。

  兇手繼續逼迫:「有本事就過來把她從我的手上奪走啊,還在猶豫什麼?我的身上沒有槍,有的只是一把刀,一隻受了傷的手,怎麼?還怕嗎?哼,大家所說的警界新星也不過如此,膽小鬼一個!」

  兇手的話奏效了,丁衛鋼的忍耐程度已到了極限,他不能再讓安霓因他的錯誤而受苦。安霓的臉色慘白,渾身是血,手臂和喉嚨都受了傷,雖然被兇手抓著,但也跌跌撞撞站不穩,天知道她剛受了多大的驚嚇。

  丁衛鋼慢慢地向兇手接近。

  微弱的月光下,看見兇手長得並不如預先所想的那般猙獰,反而長相斯文,如果除去臉上的鬍子,換上西裝領帶,和一般上班族沒有兩樣。惟一令人感到心顫的是那對瘋狂的眼睛,當丁衛鋼與他的兩眼接觸,可以感覺到一股冰涼的電流,竄過他的心口。

  這傢伙太聰明,太會隱藏自己,如果這一次讓他溜走,下次想再逮到他,可沒有那麼容易。

  「我要放手了,你可要接好喔。」兇手說。

  丁衛鋼一面在心裡盤算,一面準備接過安霓的手。

  然而當兇手放開手讓安霓離開的那一瞬間,卻同時將目標對準他,甩出手中的飛刀。

  事情發生得太快,丁衛鋼還來不及躲避,只瞧見安霓張開雙臂,朝他的身上猛撲過來,以自己的身體,替他擋了這一刀。

  安霓沉甸甸地攤倒在他的身上。

  「安霓!」

  她掙扎地抬起頭,注視著他,虛弱地吐出幾個字:「太……好……了,我幫……你……擋住……了……」

  ???因德叔報警而來的警察已經趕到,但兇手卻已經不知去向。

  丁衛鋼緊摟住她,不停地喊著她的名字。

  「安霓!安霓!」

  刀子刺中她的背部,從她身後湧出的鮮血源源不斷,將她白色的衣服全染成紅色的,她蒼白無助地躺在他的懷裡,無論丁衛鋼怎麼喊,都沒有響應。

  「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

  急救人員花了好大的力氣,才從丁衛鋼的手上接過安霓,並將她送上救護車。其它的救護人員接著也要將他抬上擔架,但卻遭到拒絕。

  「不需要!我要跟著安霓。」

  丁衛鋼一躍跳上安霓的救護車,衝到她的身旁緊握著她的手,不停地在她的耳旁低語:「只要你平安無事,我什麼事都答應你。」

  「喔依喔依」的警鈴聲,慢慢消失在街道的盡頭,望著救護車離去,德叔深深地歎了口氣。

  「這是什麼鬼日子啊!老天對衛鋼未免也太不公平了。」

  ???這是他第二次來到生死一線間的手術室。

  上一次,丁衛鋼等到的是母親的死訊,這一次呢?原本以為今生不會再遇到,誰知道老天老愛捉弄他。等待手術結果的煎熬是難以言喻的,彷彿割心刮肺。他寧願現在在手術台上的人是他,而不是安霓。

  午夜的醫院長廊靜悄悄地,偶爾晃過幾個接班或是巡房的護士,焦躁不安的丁衛鋼除了來回不停地踱步,也只能盯著手術室前的燈發愣。

  自他懂事以來,死亡的陰影似乎一直纏繞著他,不肯離去。

  先是母親,接連著舅舅、表兄弟,再來是水蓮,彷彿在他的生命中,稍具份量的人都會遭到死神的眷戀。尤其是水蓮,她不像他母親是病死的,也不像其它親戚是車禍意外或是癌症,而是被謀殺。

  讓他感覺到死亡不單單是殘酷無情的,甚至感到懼怕。

  水蓮出事的那一晚,丁衛鋼記得很清楚。

  那天是他準備出國留學的前一晚,丁衛鋼剛從朋友替他舉辦的歡送會場中離席,開著父親的車回到家。

  門外一堆閃著燈的警車讓他驚慌,丁衛鋼衝進家門,當他步入大廳,迎接他的不是管家,不是父親,更不是平日總笑著對他「回來了,我幫你倒杯水好嗎?」的水蓮,而是追問他身份的警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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