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全身不寒而慄,可以想像對方對他的恨意有多深。
「有什麼收穫沒有?」丁衛鋼詢問身旁的吳兩立。
「浴室有血跡與毛髮,衣櫥裡還有一堆沾有血跡的衣服,還有……有人在大樓的右側發現一隻死貓,研判是被人從高處扔下致死,死亡時間絕不超過二十分鐘,因為血液還是熱的。」
雖然當警察好多年,碰到的兇殺案也相當的多,但聽到這種慘忍變態的事,丁衛鋼仍然忍不住眉尖緊蹙,歎聲連連。他將查到的線索一一過目,並且也到死貓現場查看。
最後他在一堆沾有血跡的衣物中,找到一件純白色的襯衫,領尖還有繡花,他的大腦彷彿遭到一陣電擊。
那是安霓的衣服,怎麼會在這個地方?莫非兇手早已潛入過他的住處?
丁衛鋼感到一陣心寒,他緊閉起眼,仔細思考,試著把發現的線索一一串連起來。
糟了!他有強烈的不祥預感!
恐懼如一陣旋風侵襲著他,令他險些站不穩腳步。變態兇手一定知道警察已經找上他,所以……丁衛鋼丟下手邊所有的東西,倉促地抓住吳兩立:「吳兩立,這裡交給你!」
他的臉色鐵青難看,吳兩立嚇住了。
「長官,你去哪?」
「我去救安霓!」他丟下一句話給一頭霧水的吳兩立後,便推開擋住去路的人,火速離開現場。
???「你覺得自己幸福嗎?」德叔替花園除完雜草後忽然轉頭問她。
滿臉洋溢著幸福笑容的安霓,如綻放的向日葵對著他說:「我從來沒有這樣快樂過,我現在最大的願望,就是希望衛鋼也能得到快樂。」
她提著澆花器,在花團錦簇中翩翩起舞。
「德叔,我真的不知道愛上一個人是這樣快樂的事,早知道如此,我會更早愛上衛鋼,真是的,還浪費了好多時間呢!」安霓一下子聞著花香,一下子又繞著德叔跑。
「為了他我可以付出所有,我覺得能夠專心地愛一個人是很幸福的事。」
「儘管有很多阻礙,或是困難?」
安霓天真地笑著:「我的愛可比火爐的熔點還高,什麼都阻擋不了我。德叔,如果你是指寶珠姑媽的事,不必替我擔心了,我相信總有一天會讓她明白的,雖然我知道她現在還不肯原諒我。」
「她是為你好。」
「我知道,所以我一點也不怪她。」安霓親熱地挽著德叔的手臂,頑皮地看著他:「倒是德叔你……什麼時候才要向寶珠姑媽說出你的真心話呢?」
「什麼呀?」德叔抓著頭皮:「小鬼頭,你說的是什麼話!」
「別害臊啦,我早就猜出來你很喜歡寶珠姑媽,對不對?」
「我哪有。」
他故意別過頭去,安霓不死心地追著他。「你心虛嘍,說不喜歡寶珠姑媽,哼哼,才怪,德叔的眼睛只要寶珠姑媽一出現就會發亮,舌頭也會打結,我剛來的時候,你老是只穿運動褲,可是當寶珠姑媽回來後,我可是發現你每天都穿得整整齊齊的,連頭上的亂草都服服貼貼地。哎呀,德叔,坦白自己的心意又不是件什麼難堪的事,再說,你的眼光可真好,寶珠姑媽可是大美人一個,可是我們那一村的村花呢!」
安霓嘰哩咕嚕地說了一大堆,活脫像個小小邱比特,非得逼他把心裡的話說出來。
可是偏偏德叔又是悶騷型的男人,只會做而不願意說,硬要他把真心話坦白,簡直是要剝他一層皮。
「不跟你說了,人小鬼大,我要趕快回去,書房還有一堆事正等我去處理,你呀,乖乖地把這些工具收回屋子裡。」「不要嘛!」她攬著德叔:「你快說,快說嘛!」
「說什麼嘛?我年紀都一大把了,不適合和你玩遊戲,你還是多多留意自己的事,以後可還有很多頭疼的事,也不知道會讓你流多少眼淚,我可是老骨頭一把,愛莫能助了。」
「德叔……你在說什麼我怎麼聽不懂?」安霓叉起腰擋在德叔的面前。
他做了一個莫可奈何的手勢,然後又指了指天空:「問問老天好了,看看他準備怎麼安排。」
原本心情再好的安霓,這下也要因為德叔的怪異言談而感到不安,什麼頭疼的事、流眼淚的,彷彿他早已預知山雨欲來。什麼都不知道的安霓,哪曉得背後隱藏的秘密,只覺得自從她和衛鋼的戀情公開後,姑媽和德叔都變得怪怪的。
她拉著準備離開德叔:「我還是不懂,你告訴我,拜託,說清楚一點。」
德叔默默地注視著她好一會兒,欲言又止。
「安霓,要記得你剛說過的話,能夠專心愛一個人是很幸福的,其它的……就別想太多了。你才十八歲,應該是快樂的年齡。」
安霓做了個鬥雞眼的表情:「哇塞,德叔,真是夠嚴肅的,我完全不懂你到底想告訴我什麼。你們大人很奇怪耶,喜歡一個人也要躲躲藏藏的,有話也不直說,老愛和人打啞謎,算了,好吧,我就問老天。」
她將頭仰得高高的,一副理直氣壯的態度:「喂,老天爺,德叔要我問你,可是我又不知道問題是什麼,你說好笑不好笑……」
就在安霓「仰天長嘯」的那一剎那,她忽然覺得後腦一陣刺痛,彷彿被人從身後狠狠地撞擊,原本光明的視線一閃一滅,然後漸漸地變得模糊、灰暗,她的耳旁隱約聽見德叔遙遠的喊叫聲……???
該死的!竟然先找上門來!當丁衛鋼趕回家中,見到一地凌亂,心中即知不妙。沒有想到真被他所料中,變態兇手已先找上安霓。
都是他的錯!丁衛鋼懊悔地敲著自己的額頭。他真是無能,又讓安霓再一次陷入恐怖的深淵。他聲聲自責,心如刀割,他怎麼會讓事情演變成這樣!望著一地凌亂的傢俱,丁衛鋼幾乎可以感受到安霓此刻的痛苦。
老天啊,一想起心愛的女人此刻正面臨生死攸關,他的心就像懸吊在半空搖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