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衛鋼表情冷淡,彷彿原本並無任何期待。「無所謂,我到外面去吃,我要走了,等會兒記得把廚房收拾乾淨。」
他好像在躲避著什麼,安霓沒有注意到,但德叔發現到了。
「安霓的手指被燙傷了,麻煩你送她到醫院包紮。」說完,德叔幾乎是以「丟」的方式,把安霓甩向丁衛鋼的懷裡。「可是我要上班……」
「啊,我還有事!」
德叔很快地溜走,廚房裡只剩下他和手指紅得像蝦子的安霓。
丁衛鋼擺出一副遇上燙手山芋的表情:「唉,你還真是個麻煩!走到哪裡都是,這些鍋碗可都泡湯了。」
「還不都是為了想煎餅給你……」見他滿臉不領情的模樣,安霓甩甩頭把話又吞回去。「算了、算了,不想帶我去就說嘛,反正手指頭燙傷了也沒有什麼大不了,拿條牙膏敷一敷,反正就命一條,隨便長隨便大……」
「真是的……」
安霓好像聽見丁衛鋼嘟嚷了一聲,又好像是咒罵的聲音,然後一聲不響地拎起她的衣領。
「喂喂,要幹嘛?」
他什麼話也沒說,只管拉著她走,直到坐上了車,才對身旁的安霓丟了句話:「喂,小鬼,把安全帶繫上吧。」
???雖然丁衛剛一副嫌她麻煩的表情,但是動作一直都很溫柔。所以一踏出診所,安霓仍忍不住向他撒嬌抱怨。
「哎喲,好痛喔!不知道護士給我上的是什麼藥,這十隻手指頭都不像是自己的了,又痛又辣,都麻掉了。」
她緊蹙著眉,甩著頭,搖晃著包紮著薄薄紗布的十指。唉,皮也沒破,血也沒流,不過就是腫了起來,干麻這樣大費周章?她要的只是一罐可以止疼的藥膏。
一直跟隨在她身後的丁衛鋼,丟了個大袋子過來。「拿去。」
大袋子裡面裝的是醫生開的藥,安霓一看就搖頭:「不過只是燙傷,藥丸還給一大袋,真是浪費資源,為什麼不研發只要一顆藥丸就萬事OK。喂,你拿回去還給醫生吧,我真的不需要。」
她將藥袋又推回給丁衛鋼,但身旁的他似乎有些心不在焉,從剛剛她踏進醫生的診療室前,就是這個樣子,好討厭。
「喂,拿著啊,你腦袋瓜在想什麼呀,從剛才就……」
安霓還沒把話說完,手臂被丁衛鋼如鷹爪的手指緊緊掐住,一把拉進走廊旁的一間房間裡。深怕安霓過於緊張而大呼小叫,他另一隻手摀住了她的嘴,在她的耳旁低聲說:「噓!」
她不敢呼氣。經歷過那場辦公室炸彈烏龍案,安霓知道丁衛鋼的四周充滿了危險,相對的,對於任何可能發生的事也不足為奇。
安霓注意到他把手放在腰間的手槍上。她輕聲地問:「有什麼奇怪的事嗎?」
兩人躲在醫院放清潔用品的工具間,丁衛鋼透過大門上的小小玻璃窗,小心翼翼地盯著來往的人潮。
他神秘兮兮地行動,並不打算把被跟蹤的事告訴安霓。
安霓好奇地扯著他的衣袖:「到底是怎麼了?」
丁衛鋼把她的問話當成空氣,只是當走廊外響起一陣急促腳步聲後又消失,他才抓起她的手腕,猛然推開門,以百米競賽的速度向醫院大門外跑去,直奔停車場。
她根本沒有機會說話。丁衛鋼才將車子急速地從停車場倒車開出,安霓還沒來得及坐穩,透過窗戶看見突然冒出了一輛黑色轎車,朝他們的方向衝過來。
「啊!」
他高明的駕駛技巧閃過這輛黑色的轎車,安霓聽見後面一陣急促的煞車聲,但很快地,黑色轎車掉轉頭後隨即又追了上來。
「完了!他們又追上來了!」她既興奮又緊張。
臨危不亂的丁衛鋼,絲毫沒有害怕的神色,反而冷靜地一面瞄著後視鏡,一面將油門踩到底加快馬力。
他對安霓說:「安全帶快繫上,等會腦袋撞傷我可不負責!」
現在並不是交通顛峰時間,雖然馬路上的車輛川流不息,但仍然有穿梭的空間,只見車子的方向盤在丁衛鋼的手上靈活的轉動,他們越過一輛又一輛的車子。
但對方似乎也不是簡單的角色。幾經甩開,黑色轎車很快又追上來,緊咬著他們的車子不放。當兩輛車的距離越來越近,對方竟然朝他們開槍。
「哇!」
「把頭低下!」他大喊。
子彈飛快的掃射,好險,都只擦過車身。
「喂,你乾脆把槍給我……」
「不行!」
「我們不反擊怎麼可以!」
「我說不行就是不行!這裡人多,很容易傷到無辜!」
丁衛鋼始終沒有反擊,只顧專心一意地開車。兩輛追逐的車子很快地越過都會區,在高架橋上快速橫越,不一會兒的時間,他們來到人煙較稀少的郊區。
安霓反而開始緊張起來。「喂,這裡人比較少耶,萬一……他們人很多,我們會寡不敵眾的,你怎麼不叫你的弟兄來支持呢?」
「哼,不需要!」
「真是的,這都是什麼時候了,還要驕傲地顧面子,命都快沒了,哪還管面子啊!」
「安靜一點!」丁衛鋼嫌她唆,一手按著她的頭,硬是將她從椅子上壓下去,強迫她身子伏低。
「可是我……」安霓的話還沒說完,槍聲便響起。後方追趕上來的車子又開槍了,這一回丁衛鋼不再忍讓,或許是到了人少之地,顧忌也少,他拔出腰間的手槍,展開反擊,另一隻手也沒有閒著,仍靈活地轉動方向盤。
哇,好個神勇的男人!安霓簡直對他崇拜到了極點。
丁衛鋼一面開著車,一面回頭朝後方的車輛開槍。只聽見「咻、咻」幾聲,安霓聽見後方車輛輪胎急促摩擦地面的聲音,接著是一陣乒乒乓乓的撞擊聲,她緩緩地坐起身,透過後座破碎的玻璃縫中,看見後方的來車已被遠遠拋在腦後,只見揚起的塵埃。
「哇塞,你好神!」
輕鬆地把對手甩開,但丁衛鋼的臉上並沒有得意的神情,安霓的稱讚對他根本起不了半點作用,他仍然眉頭深鎖,一張撲克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