竇維額上那一條條浮現出的青筋,牽動著她的心;他流露出的每一分痛苦,正一刀刀割著她的心。
想起竇維對她種種的好,更令她感到羞愧,噢,瞧瞧她是怎麼對他的!
她想伸手安撫他,卻沒有勇氣。
「竇維……」她喚著他的名字。
竇維聽見她的呼喚,緩緩地抬起頭,看著她的雙眼;謝沛晴可以讀出他眼裡的話語,知道他有很多話想說,她安靜地等著,等著他開口,隨便一句話都好,但竇維只是深深地往視著她,雙唇緊緊抿著。
他不願坦承自己內心的感情,她也不願把自己在意他的感覺表達出來,就只好沉默。
兩人不知道相互凝視了多久,彷彿孤島上只有他們兩人的存在,其它的東西都變得不再重要,也不在乎。直到又有人將門打開,才打斷了他們的視線。
兩人不約而同露出訝異的眼神看著入侵的人。
興高采烈的愛蓮娜衝向他。
「哎呀!竇維,原來你在這裡,我到處都找不到你。快點來!宴會的最高潮就要開始了,蛋糕已經送來了,我需要一個幫我切蛋糕的男伴。」
愛蓮娜對她視若無睹,從身後擁住竇維,將自己的臉貼上他的背。「快來嘛,我已經等不及要許願了。」
原本謝沛晴以為他會拒絕愛蓮娜而留下來,但他沒有;竇維只是拉開愛蓮娜的手,神情漠然,轉身背對她。
「好,走吧。」他低聲、不帶任何的感情說。
看著竇維的背影消失在那扇門後,謝沛晴的心彷彿在那一秒被凍結,然後被巨大無形的力量撕裂成碎片。
憤怒,是她當時惟一的感覺。
第八章
當馬莉蓮問起那天的情況,謝沛晴啞口無言。
「我不知道該怎麼說。」
「那……你就說說為什麼康裕峻要送花給你好了。」. 她將眼光移到今晨花店小弟送來的香水百合。她將花插在角落的花瓶,太陽金黃的光線正好曬在花瓣上。
「我不知他為什麼要送花來。」她搖頭。
馬莉蓮一副未卜先知的模樣。「嘿嘿,聽說他和愛蓮娜分手了喔。我就說嘛,那個女人怎麼比得上你;我猜呀,一定是那天你在生日宴會中表現很好,康裕峻情不自禁地被你吸引了。當然,竇維也功不可沒,我相信他一定把愛蓮娜的魂迷走了。真是太好了,你的夢想總算要——」
「可不可以不要再說了!」謝沛晴忍不住打斷馬莉蓮的話。聽見「竇維」兩字,就像是被滾燙的刑具燙傷。「我根本就什麼都不知道,那天什麼事都沒有發生!」
「那這個花又是怎麼回事?你該不會瞞著我什麼吧?沛晴,如果你真的和康裕峻在一起,那可是好事,不需要瞞我啊。」
「可是我真的沒有和他發生什麼事。」
謝沛晴說的是實話。那晚雖然是康裕峻送她回家,但都只是聊聊過去的往事,就連牽手、接吻,甚至是更進一步的情話都沒有,兩人什麼事也沒發生。
所以當她看見康裕峻送花來,卡片上寫著「謝謝你給我一個美好的夜晚」,她認為那只是客氣話罷了。
不過,馬莉蓮卻一點也不相信。那晚傳出來的蜚短流長,可不像謝沛晴所說的這麼單純。
「你這後知後覺的傻蛋!我看康裕峻八成是迷戀上你了,不然幹嗎送這麼一大把花來,可不少錢喔。好吧,就算那晚沒有發生什麼事,不過嘿嘿……我想很快就會有事要發生了。」
雖然馬莉蓮一向料事如神,尤其對戀愛這檔事更是敏感,但謝沛晴聽完馬莉蓮的話後卻也只是半信半疑。她不敢相信幸運之神會如此眷顧她,尤其在她倒霉了這麼多年之後。
不過,當隔天謝沛晴接到康裕峻的約會電話後,不得不相信馬莉蓮的「終究說」。
「喜歡我送的花嗎?」他問。
「謝謝,太破費了。」
「很高興你喜歡,那束花不過是表達出我百分之一的謝意,你絕對不知道那對我的意義有多大。沛晴,明晚有空嗎?我在我們上次去的天堂酒吧訂了位,我想見你。」
喔,她高興得小鹿亂撞!怎麼可能抗拒得了這樣的甜言蜜語,更何況是出自初戀情人嘴裡,謝沛晴毫不考慮地便答應。
就如馬莉蓮所說,該來的事終究會發生,根本不需強求,該屬於自己的,終究沒有人搶得了。
*** *** ***
之後,謝沛晴就像完全換了個人似的。
退還所有竇維送給她的衣服,謝沛晴向銀行貸了一點錢,拉著馬莉蓮相陪,買了一些名牌衣服、飾品、皮件;因為康裕峻的關係,她想變成一個完全不同的謝沛晴,至少也得像愛蓮娜那般,才能配得上他。
馬莉蓮看著一身高檔名牌的她,露出欣賞的表情說:「沛晴,你早該這樣做了。」
「真的嗎?」
望著堆滿客廳、印上名牌標誌的紙袋,再回頭看看鏡中的自己光鮮亮麗,看起來果然不比愛蓮娜遜色。難怪人家常說只有懶女人,沒有醜女人,女人只要稍加打扮,就可以判若兩人。
就這樣替自己做好心理建設,並且補足所需的行頭,感到信心滿滿的謝沛晴開始和康裕峻約會。
她帶著嶄新的面貌神采奕奕地出現在康裕峻面前。希望能有個好的開始,好的結果。
「你覺得我看起來怎麼樣?」
康裕峻露出滿意的笑容。「好極了。」
頭一次約會,謝沛晴在康裕峻眼裡看見光芒,她便知道自己的決定沒有錯,同時也增加了信心。
在主餐尚未送上前,她鼓起勇氣主動問:「為什麼想見我?」
「我和愛蓮娜分手了,然後……第一個想告訴的人就是你。」
這麼說……竇維真的把愛蓮娜搶走了?
謝沛晴腦海馬上閃過這個念頭,彷彿遭到電擊般,她很想直接詢問康裕峻,但卻不知該如何開口。
「我不知道該說什麼,裕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