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竇維問她想去哪裡的時候,謝沛睛馬上想到下「天堂酒吧」。
馬莉蓮曾對她說過「天堂酒吧」是個充滿傳奇的地方,並且有一股神秘的力量。至於有多麼神秘,就得自行去體會。當時謝沛晴只覺得好笑,但在這節骨眼上,她卻希望是真的。
半小時後,他們在「天堂酒吧」找了一個最裡面的位置,頭頂是MilesDavis抓著一隻小號沉思的海報;一直戴著剛在路邊攤買的墨鏡的竇維,叫了一打海尼根、炸洋蔥圈、起司脆片,可謝沛晴像是與他唱反調似的只點了一壺胚芽奶茶,而且還是熱的。
「你喝那個什麼鬼東西啊?」
「胚芽,最營養的東西。我每天晚上睡覺前都會泡一杯胚芽牛奶,待會兒回到家一定會很晚,所以乾脆先喝,等回到家,只要洗個澡就可以睡了。」
竇維先灌了半瓶酒,皺著眉故意調侃她:「我以為你應該離斷奶期很久了才對啊,該不會是我眼花看走眼,還是現在的小孩發育都這麼好?老實說,你現在幾歲了,學校畢業了沒?」
「哼!這種看不起人的問題,我不想回答。」她刻意優雅地替自己倒了杯奶茶,然後放在唇旁。
他放了瓶啤酒在她面前。「哦?那好,證明一下吧!不然等會兒萬一有警察臨檢,發現你未滿十八歲,那我可慘了。」
謝沛晴露齒一笑。「謝謝你半諷刺的讚美,我相信警察絕對有判斷我年齡的智慧,倒是你眼睛上的那副墨鏡,讓你看起來還真像道上兄弟,而且還是賣搖頭丸的大哥,喱喔,那才是警察感興趣的東西吧?」
「亂講!我這張斯文的臉一看就知是念過很多書的,我相信警察也有足夠的智慧判斷。」為了怕便利商店的事重複上演,竇維死也不肯脫下墨鏡。「喂,你的話太多了吧?到底要不要把啤酒乾了?」
「給我一個好理由。」
他沉思一會兒,然後舉起酒瓶。「要理由還不簡單,喝酒的理由最多了。就算慶祝那個難熬的今天過去了,現在剛過十二點……」
謝沛晴望了一眼手腕上的表,分針剛剛跨過十二,LiveBand的女主唱渾厚的嗓音正唱著她喜歡的一首歌;可能是身在這個充滿傳奇的「天堂酒吧」的關係,說也奇怪,她的心情突然變得輕鬆多了。向來滴酒不沾的她,卻意外地握住眼前的酒瓶,金黃色的泡沫在燭光下,充滿誘惑的味道。
她拿起酒瓶,學著竇維的動作。「那……祝……未來的那個明天永遠比現在的今天好!」
冰涼的氣泡一飲而下,她只覺得有一點苦澀,但並不難喝。或許是體內的飢渴細胞作祟,謝沛晴將奶茶擱到一旁,專心地灌起酒;當一整瓶海尼根下了肚,她只覺得肚裡發燙、胸口發燒,話不自覺便多了起來。
「喂,要不要比看看誰比較倒霉?」
竇維揮揮手。「哎呀,不用比,一定是我,我實在是倒霉透了,那根本就不關我的事一」
謝沛晴沒等他說完,硬是從中打斷:「你怎麼可能贏得了我!我有個朋友叫馬莉蓮,她說我是這輩子她見過最倒霉的人。」
「是嗎?說來聽聽。」
「就拿最近的事來說好了。我剛剛失去了一個工作,賴以維生的相機又被你給毀了;更慘的是,下星期是我的高中同學會,馬莉蓮說如果我不參加,她就永遠不認我這個朋友。」
不勝酒力的謝沛晴,酒精開始在她身上發生作用,平日不擅和陌生人說話的她,此刻卻完全換了個樣。她抓著竇維,逼他聽她說話。
「你說我倒不倒霉?唉,該死的同學會,去死吧,為什麼不等我事業有成或是結婚生子後再開呢?像我這樣一個一事無成的人,到時候只會變成別人的笑柄。」
同學會?喔,確實,竇維可以想像。彷彿是將自己當成物品的拍賣評鑒大會,所以他從來不參加;儘管在大家的眼中,他應該算是相當成功。
「唉,我甘拜下風,沒想到你的遭遇確實比我來得慘。」
謝沛晴扮了個鬼臉。
「還有更慘的!糟糕的是,我居然也想參加同學會。」
「為什麼?」他不解。
她又灌干一瓶啤酒,連打好幾個酒隔。
「我一直有個暗戀的對象,這一次他也會來,我想見他……你有過這種經驗嗎?我是說——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到底是去還是不去?這幾天我都快被這個問題煩死了。」
啊,原來還有愛情因素在裡面,於是竇維不加思索地回答:「很簡單,去!你當然要去!」
「去?簡直是要我去送死!我現在這個樣子,恐怕會把人給嚇走。」
「我陪你去!」他拍著胸脯說:「沒問題,讓我偽裝成你的男朋友,這樣你就不必怕丟臉,又可以如願以償見到心上人。」
謝沛晴吃驚地看著他。「你吃錯藥啦?幹嘛對我這麼好?我是個陌生人耶,你連我的名字都不知道。」
「就當是我毀了你的相機該付出的代價,還有難得遇見比我更倒霉的人,如果不幫你一把,也真說不過去。」
她豪爽的答應:「行!不過你還是得賠我一台相機,還有今天的賬也算你的……」
等到竇維走出「天堂酒吧」,發現馬路變得歪歪斜斜,他才意識到自己似乎喝太多了。然而,一直到隔天清醒後才發現,他的話也說得太多了。
第二章
「我現在相信你說的,『天堂酒吧』確實存在著一股神奇的力量。」謝沛晴笑著說。
馬莉蓮對「神奇力量」投有興趣,她的注意力全放在謝沛晴說的那個好心人身上。「快告訴我,那個男的叫什麼名字?長得怎麼樣?在哪裡上班?一個月收入多少?結婚了沒?」
她搖搖頭。「我不知道。」
「不知道哪一個?沒關係,把你知道的統統說出來。」
謝沛晴吐吐舌。「我全部都不知道。那很重要嗎?他不過是一個萍水相逢的人,我問那麼多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