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蘇雁紅和柳情庭雙雙對看一眼,覺得怪異。
人呢?消失了?!唐凌宣拂開擋住視線的兩雙玉手,急急向天橋上探看。但卻再也尋不到那抹黑影一
獨留似乎尚在解凍的冷空氣。
「那男人,不屬於陽光。」唐凌宣不由得擰眉自語。
她覺得自己的某個部分似乎被冰凍了-因為他的冷!
紅磚道上,唐凌宣遺落的皮夾,正被一隻戴著黑皮手套的手俏然拾起。皮夾內,耀眼的相片,使得冷
寂慣了的冰眸瞬間解凍。
鋼琴前,佇立三個女孩。一個長裙輕曳,一個火紅戲服,而中間的少女,卻是一身空手道裝。三種截然不同的裝扮,卻給人無比溫馨和諧的感覺。
中間那名女孩的笑,縹緲慵懶卻又悠遠平靜,似乎,世界即使在此刻毀滅,也與她不相干一般。悄然中,黑眸深深地鑲入了一輩子也抹不去的身影。
暖風輕拂而起,遠端的街道,依稀傳送著少女漸行漸遠卻依舊清亮的交談聲--
「雁紅,凌宣會不會中邪了?」
「很像耶,從剛才就直發愣。怎麼辦?」
「收驚?喝符水?」
「保險嗎?電視上不是常演壞人在裡面下藥,然後……哎呀!不行、不行。」兩人同時尖叫起來。
「那求神拜佛呢?」柳倩庭靈機一動。
「科學點好不好?」蘇雁紅翻了翻風限。
「啊!那去精神科掛號……」
「還是帶凌宣去看心理醫生……」
夏蟬再度大奏起樂章,似乎正在歌頌美妙的十六歲、以及送別那一身冷寂的男子;並為那悄然展開的仲夏傳奇,拉起序幕。
第一章
八年後
「嘩!」刺耳的哨音不受歡迎的在路旁響起。「停車、停車。」
唐凌瑄揉著太陽穴,頭疼地看著揮動指揮棒的交通警察。
該死!她又闖黃燈了!鐵定是這般沒日沒夜的趕著雜誌社的進度,讓她累得眼都花了!
「小姐身份證、駕照。」年輕警察敲了敲車窗。
強睜著美目,唐凌瑄不耐煩地將證件遞了出去。
「小姐,你闖紅燈了呦。」沒見過氣質這般靈透的女人,年輕警察露齒一笑,看得有些呆了。
「黃燈。」唐凌瑄簡潔地道,
「呃?你說什麼?」連聲音都清亮好聽,年輕警察黝黑的臉龐略顯愛慕之意。
「我闖的是黃燈。」意識到自己的肝火正直線上升,她實在懶得再開尊口。「可是我好像看見你闖紅燈呦,怎麼辦呢?」
如果她像其他違反交通規則的女人一樣向他求饒,那麼他絕對不開。最好再乘機多講上幾句,如果能要到電話號碼,那就太完美了。
「你煩不煩,要開就開,廢話一堆。」唐凌瑄十分地不耐。
「呃?」被美眸不耐煩地瞪了一下,年輕警察有些不知所措。
「什麼事?」另一位中年警察跟了過來,看了一眼車內人,隨即明白發生了什麼事。
「闖紅燈是吧?」
「可是這位小姐說她是闖黃燈,你看開什麼好?」年輕警察詢問起中年警察。
「你們警察做事都這麼不乾脆嗎,要開什麼隨便。別浪費我的時間。」一群只會和女孩抬槓的廢物!她趕著回家補眠地!
「那……開黃燈好了。」
「態度這麼傲慢,開她紅燈。」干交警這麼久,沒見過這種人,明明長得秀氣俏麗,但卻一點也沒女孩子家的嬌態。
「傲慢跟我違反哪種規定有什麼關係?」公私不分!她最痛惡這種人。「你們拿人民的血汗錢,想開什麼就開什麼?國家請你們這種人來幹麼?當米蟲嗎?」
這野丫頭,造反啦?中年警察不禁脹紅了臉。
「遇到女人嗲幾句,灑幾摘淚.就手軟心酥,連罰單也不開了,算什麼執法者?」
一把搶過紅單及證件,俐落地在上頭簽下唐凌瑄三字,她不屑地瞪了兩人一眼,加足油門,揚長而去,留下呆若木雞的兩個警員。
不遠的後方,賓土車外一個西裝筆挺的男子,在目睹完這一幕後,激賞的笑久久不褪。
如果他沒記錯,三年前這女人與他初次相遇時,已是這副調調了,想不到三年後,她竟然仍是如此率直。
葛莫凡關上車門,加足油門尾隨而去,三年前的畫面清楚地躍上腦海--
那日,葛莫凡甫步出公司大門,便瞧見他的專屬司機正在倒車,一不小心,擦撞上後方正在發動汽車的唐凌瑄。他的司機連下車道個歉也沒有,稍微停頓了一下,便直接將車泊在公司大門前。
葛莫凡從來就不曉得,當個有錢人的司機竟能如此霸道。然後,他看見唐凌瑄很快地跺到他的賓士車旁,用力地拍了拍車窗。
「道歉。」她氣勢十足地對他那走出車外的司機說道,完全不在乎自己的身高矮了人家一大截。
「你的車又沒受損。」他的司機語帶傲慢。
「但是你撞上我的車,不論如何,你都該向我道歉,這是基本的禮貌,難道你連這點都不懂嗎?」她十分不悅地說。
葛莫凡終於再也看不下去了,在他的司機一臉錯愕下,他慎重地向她低頭道歉:「小姐,很抱歉,我的屬下冒犯了你。」
「關你什麼事!」唐凌瑄冷冷地看著他,美麗的水眸,儘是堅持。
「總裁--」他的司機覺得該為主子遣走這無禮的女人。
「是我沒約束好我的下屬.所以--」葛莫凡不理會他的司機,逕自對她說道。
「那是你家的事。我現在談論的只是他撞上我的車這件事,我要的是做錯的人道歉,你不用拿沒約束好他的問題來打岔。」她毫不領情地打斷他的話。
「但是--」葛英凡沒料到她會這般堅持。
「撞我車子的是他又不是你,你還搞不懂嗎?」唐凌瑄再次截斷他的話。
葛莫凡第一次見識到有人可以把事情分得如此明白且徹底,唐凌瑄讓他知道了。而他更深深覺得她是如此的與眾不同,與那些貪戀他俊美外表及金錢勢力的庸脂俗粉截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