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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2 頁

 

  「凌瑄還沒回來,他如何快樂?」寡宿一語命中。

  三人一片寂靜,沉默地搖搖頭。接著一陣喟歎後,便漸行漸遠。

  花叢下,唐凌瑄蜷曲著身子,鼻子一酸,強抑欲墜落的眼淚。回憶著三年來孤辰他們捎來的消息,不是帝煞徹夜不眠,便是他又瘦了,最多的是,他不要命地埋首工作。而「他可好!」三個字,竟成了她夜夜獨頌的話語。

  擔憂地望向眼前的主屋,唐凌瑄遲疑了許久,然後才輕輕一躍,貼近窗戶的屋內探看。細微又熟悉的對話聲,模糊地傳來……

  「若我去北極?」

  「追呀!」女音回答得十分肯定。

  「去沙漠?」

  「也去。」

  「原始叢林?」

  「奉陪。」

  「這麼厲害?」雄厚的男音笑了。

  「上外太空都行.只要你走到哪兒,我就追到哪兒。」

  唐凌瑄揪心地盯祝著漆黑屋內兩具投射的影像、歷歷在目的過往,蟄得她心痛難抑。

  「誰?」帝煞冷寂低沉的聲音自角落傳出。

  小如戒指的放映器,嘎然終止放映,屋內頓時一片漆黑,令人不寒而慄。

  唐凌緊貼著牆角,緊抿欲開口的朱唇。

  她早該放棄的!這次任務,最難的並非潛入赤烈盟,畢竟她苦心研究赤烈盟內部的設置三年了,她有四成的把握能克服這些問題。她真正克服不了的,是不知該如何面對帝煞啊!

  她怎能在見到他後,又拂袖離開?她怎能從他手中拿去這三年來,帝煞日夜攜帶的放映器?老爺子這分明是在考驗她,這教她如何自處?

  「出來!」帝煞那火赤色的飛刀,在警告聲落下時,由窗縫疾飛而出。

  抑不住驚呼,唐凌瑄急急急避開飛刀。

  「凌瑄?!」屋內傳出帝煞疑惑的叫喊。

  清淚婆娑地自唐凌瑄的水眸滾落。

  不,地不能見他……見了他,怕是一輩子再也捨不得走了,即使只是一眼……

  「別走,凌瑄,別走!」

  急切奪門而出,帝煞氣急敗壞地吶喊。「為什麼來了卻不見我,為什麼?凌瑄,出來見我!」比三年前更為滄桑的身影,焦急地在偌大的花園內徘徊。

  「煞--」知道再也躲不了,唐凌瑄在帝煞將步近她藏身的大樹前,淒切地喊住了他。

  「凌瑄--」帝煞急欲上前。

  「不,你先別靠過來!」唐凌瑄阻止了他的腳步。

  「為什麼?」帝煞勉強自己停下腳步。

  「我……我還不能見你……」緊靠看樹幹,唐凌瑄忍痛說完。

  帝煞原本欣喜的俊容,剎那間沉下。

  「我這一次是有任務在身,不是完成訓練回來和你相聚的……」強抑著哽咽的嗓音,唐凌瑄緊咬著下唇。

  「煞,對不起,我……」

  「別說了。」帝煞不耐煩地打斷。「久違三年、這就是你想說的?」

  兩人之間隔著高壯的巨樹。他看不見她滾滾墜落的清淚;而她亦看不見他失望受傷的面容。但卻同樣憐惜著對方的心痛。

  「你過得好嗎?」唐凌瑄怯怯低問。

  三年來,帝煞鐵了心,從未給過她隻字片語,她只能從孤辰、飛廉及寡宿捎來的消息得知他些許情況。

  帝煞冷哼了一聲。「你說呢?」

  「你瘦了。」唐凌瑄聲如蚊吶。

  「拜你所賜。」帝煞咬牙道。

  「我知道都是因為我不好,你可以怪我、罵我,但是別虐待你自己,好嗎?」唐凌瑄柔聲說道。

  聞言,帝證心中一悸。「可以怪你、罵你、包括不愛你,是嗎?」

  「是的。」遲疑一會兒,她肯定回答。

  她是笨蛋嗎?竟回答得那麼爽快!帝煞氣憤地擰緊了眉。

  「如果不愛我可以讓你過得更幸福更快樂,我寧願你不愛我。」唐凌瑄忍痛說道。

  「你當自己是聖人。」帝煞努力不使自己咆哮出來。

  「我不是聖人。但我說過,訓練完後即使你不愛我,我也不會後悔。」唐凌瑄依然守著最初的堅持。

  該死!這女人為何仍然如此倔強?

  「既然如此,我會努力讓自己不愛你。」他口是心非,恨恨說完。

  唐凌瑄低低地歎了一聲,不讓他聽見。

  「那--祝福你了,煞。」她停頓數秒。「我該走了。」

  「等一下。」他冷聲道。「你以為赤烈盟是什麼地方,任你說來就來,說走就走。」

  「我會靠自己的力量出去。」

  「報出你的目的?」他命令似的說道。

  唐凌瑄靜默良久。

  「不敢說?」他挑釁著。

  即使是一分一秒都好,即使以最惡毒的言語或最卑劣的手段留下她都好,三年了,他想她,想得心都疼了.她可曾知曉?

  「我的目標是你衣袋內的東西。」她坦白說出此行的目的。

  帝煞槍桑的傻容諷刺地揚起薄唇,而後緩緩地拿出小如戒指的放映器。

  「你說的是這個?」他按下開關.漆黑的花園內歷歷的往事再度投射而出。

  甜蜜的倚偎、深情的誓言,如同時光倒流,在黑幕下重新上演。

  「你不是想要?」帝煞帶著邪笑。「過來拿。我可以成全你的任務。」

  「不,我--」唐凌瑄張口欲言。

  「很想達成任務對不對?那就過來拿啊!難不成你想在你那完美的紀錄上留下缺陷?」帝煞冷冷地諷道。

  好不容易止住的淚珠,再次在她的眼眶內打轉。

  帝煞以為她沒日沒夜的接受訓練.不要命似的去完成指派的任務,為的是什麼?她只想早日結束訓練回到他身邊呀!他明明知道,卻故意以這種話來刺痛她,這人真是……蠢蛋?

  「我放棄這次任務。」她努力抑著哽咽的聲音。

  「理由呢?」帝煞冷聲問道。

  「那是孤辰特地為你做的,也是三年來一直陪伴你的東西、我不該拿走。」事實上是她不忍呀;她怎能奪走三年來帝煞日夜慰以相思的東西?然而曾幾何時,身旁那投映而出的甜蜜光景,竟成了此刻最大的諷刺?

  「我不再需要這東西。」帝煞殘忍地將放映器拋落地面。

  「為什麼?」唐凌瑄頓時心痛如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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