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嗎?」男子的手從頰上滑到唇上輕吻,才將它放下,覆上女子的臉頰輕撫。
被觸碰的肌膚是愉悅的,她知道,但,不願他去撩撥她的醜陋。迅捷的將手爬上那只往傷痕處的手掌,卻被其帶著一同在不平的肌膚上滑動,每一個觸動都帶著難以察覺的憐愛;最後來到顫動的嬌嫩紅櫻。
「很痛吧?」一聲低吟般的否認隨著舔著乾燥唇瓣的軟舌觸到男子的手指,輕微的溼意如引信一般,觸發了他內心最深沉的想望。
將她小巧的下巴抬起,湊上自己的唇,像要撫去她曾經有過的痛楚,每一個輕吻恰似熨燙她心底最深處的傷口,一顆淚滴從輕閤著的眼角滾落,還未留下足跡便已被男子的舌接收。
「噓……」輕攬過嬌柔的身子,置在懷中呵護著。「昀璣……昀璣,如此令人憐愛的人兒啊。」
這般的甜言是她第一次聽到。當初母親厲聲叫著她的名所造成的傷痛,似乎已被這層蜜般的話語治癒,該是感動或心傷?淚止不住的流下。
「別哭呵!」覆上自己的唇,期望藉由傳遞溫暖止住她的落淚。相交纏繞的不再只是唇舌,兩具軀體渴切地以裸露的肌膚來加深對對方的牽絆愛戀……
許久,迷離的愛慾趨緩,相纏的黑髮覆蓋兩具軀體,將其圈在合力織就的情感氛圍。
鷹翊抬手捻起一綹青絲,指間傳來的細微觸感令他一顫,讓正思索自己感情去向的腦子一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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鷹府 華賢樓書房
「鷹家的買賣能得朝廷龍帖,著實不簡單。」閤上厚重的帳本,昀璣站起身活動坐了一上午的四肢。
「這份榮耀得來不易,鷹家的貨物口碑是由鷹伯伯創下,但分佈到各城去的通貨線,卻是鷹翊花了幾年時間的成果。」石敏也跟著站起,依靠在書案邊喝口茶,「只不過樹大招風,太過好的運道總會招惹來一些小人的眼紅,中傷的話也不是沒有的。」
「世間總是這樣的,只重視成果,卻忽略了努力的過程。」昀璣淡然評論。
「嗯,昀璣,妳這幾日臉色不好,可是又作惡夢?」曾聽鷹翊說過她作惡夢的事,石敏擔心的問,「請大夫來看看可好?」
「我沒事,也沒作惡夢,只是最近胃口不好罷了,讓你擔心,真是過意不去。」昀璣蒼白的臉漾著笑,試圖讓石敏不再憂心。「對了,你怎麼會想要我幫你看帳冊?」
石敏放下茶杯,換上一副認真的表情,「鷹翊這時應該快到京城了,原本我是想在他出發前說的,卻一直沒機會。昀璣,該是我離開的時候了。」
「石敏,你……」昀璣乍聽,內心是驚異的,「為什麼呢?你該不會想說,鷹翊已娶妻,你責任已了這類的藉口吧?」含趣的言語泛著淡淡的不捨。
「哈!真虧妳想得到,其實是有那麼一點啦!老是孤家寡人,久看成對佳偶也是會眼紅的。」拋了個哀怨媚眼過去,石敏又笑道:「所以得換我去找人啊!」看了看昀璣懷疑的眼神,只好再補充說明──
「我有一位失散多年的弟弟,前些日子終於打探到些他的線索,我想自己去尋他回來。」
「我不知道你有弟弟。」昀璣的臉顯出疲態。
「忙了一早上,用膳後妳去休息吧,剩下的我來就行了。」石敏細心地提議。
「嗯,但是在這之前,你是否能告訴我,你所謂的機緣故事?」昀璣沒有推辭,臉色雖不佳,但之前石敏的承諾擱在心中一久,好奇心也養大了。
石敏挑眉無言的問:真要聽?
昀璣則回以堅決的眼神,並為自己在椅中尋到最舒服的姿勢。
見她這副洗耳恭聽貌,石敏只好投降,娓娓訴說著過往回憶……
「我和小弟分離後到了鷹府,有緣和鷹翊成了師兄弟,之後就跟著師父四處雲遊,遇見妳的前一年師父就去了,只剩我一人遊歷各地倒也快活。到龍巖鎮前我就聽到不少魏家姊妹的傳言,對那個作風大膽又貌美的大小姐很好奇,於是抱著一半登徒子一半不信流言的心態,翻過了魏家圍牆。」
聽到這兒,昀璣瞬時變了臉色。
「四川龍巖,魏家二妹,清艷雙絕,世間傾城……傳言畢竟不可全信,對吧?」石敏作了嫌惡的鬼臉,令昀璣釋懷。「妳昏倒後,我雖試圖掙脫魏家護院,但寡不敵眾,只知道自己身上挨了許多板子後,便不省人事;清醒後,才知被賣入邊塞的犯人營裡。」
「石敏!」
安撫地一笑,石敏陷入當時的回憶。那時幾近潰爛的傷口,和每日重度的勞役令他一度有尋死念頭,若不是鷹翊……
「過了半年,我便遇上鷹翊征伐蠻夷的軍隊,他認出我,讓我跟著他征戰沙場十年。」
輕描淡寫的語氣下究竟藏了多深的痛苦過往,昀璣愧疚的心想:該怎樣表達因自己而讓他承受魏海富惡意對待的歉意。
「石敏,我……」昀璣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激動地握住石敏的手,「再多的歉意也無法彌補你所受的折磨,告訴我,我該……」
「昀璣,」石敏笑著反握,回復往常不羈的性情,「我不怪誰,那些都過去了,我們都不要放心上吧!而且『塞翁失馬,焉知非福』,若不是這樣的際遇,我又怎會在這裡。」見昀璣臉上不再被歉意淹沒,便大大舒了一口氣,「還好,還好,妳的烏雲散得快,我以為鷹翊把他的缺點也一併教了妳哩!」
昀璣噗哧一笑。「謝謝你,石敏。」柔聲說完兩人才又坐下,「我希望你能順利快速地找回令弟,然後回來相聚說笑。」
「我也希望。我吩咐張媽將午膳設在『芝敘園』,走吧。」石敏比了個請的手勢。
「不用了,我先回『竹軒』休息,對不起,無法陪……咦?」從椅子站起的昀璣徒感一陣暈眩,身子一陣搖晃便要摔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