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她依偎在余宏開的懷中,揚著一臉幸福的微笑。
那模樣深深的扯痛了他的心。
第一次他能找藉口幫著她脫罪,說她沒有背叛他,沒有做出對不起他的事,畢竟單 憑一張照片,並不能證明一切。
但第二次呢?
他親眼所見,親身所感受,他能再度找理由幫她脫罪、圓謊嗎?
不,他不能!
他只是一個平凡的男人,有著血肉之軀、七情六慾的平凡男人。
他也會受傷,也會痛。
而那個一再令他受傷的女人,竟是他最深愛的妻子。
夏曄垂頭喪氣的背靠著粗大的樹幹滑坐在地上,他雙手抱頭,讓自己埋在手臂上。
事到如今,找不找蓮詠當面解釋照片上的事情已經不重要了。
畢竟,眼見為憑,他看見的才是最真實雪亮的事實。
第一次,夏曄誠實、認真的思考著他和蓮詠的未來。
畢竟他們真的相識時間太短,瞭解不深便匆促結成了夫妻。
如果蓮詠並不是真心愛他,他是不是該就此放手讓她離去── ***
宋蓮詠發覺自己無法再沉默下去了,她一定要去找夏曄問明白!
已經半個月多了,夏曄天天早出晚歸。
她和夏曄兩個人在這偌大的宅子裡,不是三、兩天見不上一面,就是就算真的見到 了面,夏曄對待她的態度也是冷冷淡淡的,似乎她是可有可無的,早沒有了新婚時的甜 蜜恩愛。
她無意中發覺,夏曄對待下人的態度,也比對待她時親切。
不明白他們之間這種形同冷戰的相處模式,是從何時開始的。她只知道,夏曄對待 她的態度愈來愈冷淡,且一天淡過一天。
宋蓮詠告訴自己,她不要這種互相傷害對方的相處關係,甚至百分之百的抗拒,所 以她要去找夏曄談個清楚。
到底夏曄是怎麼了?
是不是已經厭倦她了?
是不是不再愛她了?
宋蓮詠發覺自己滿腦子胡思亂想,臆測著各種的可能性。
但她所想的,卻都不是她所希望的結果。
最終,只有夏曄能給她解答了。
宋蓮詠在二樓的長廊上遇上了身後跟著一大群隨從的夏曄。
很明顯的,夏曄是有事待辦。
但她告訴自己,不能錯過這次得來不易的碰面機會。
如果她輕易的煺縮,錯過了這一次機會,那麼下一次再遇見他又不曉得是幾天以後 的事了。
夏曄本想視而不見的經過,卻讓宋蓮詠給喊住了腳步。
「夏曄,我可以和你談一談嗎?」她輕聲的說道。
顧不得有許多的隨從在場,宋蓮詠大膽的提出她的要求。
夏曄並沒有回頭,他只是停在塬地回答:「我很忙。」
一句話,便想打散蓮詠的勇氣,讓她自動自發的離他遠遠的。
但宋蓮詠根本不懂「放棄」這兩個字怎麼寫。
「我有很重要的事,非得現在談不可。至於你所謂的要事,可以緩一緩。」她難得 擺出強硬的態度。
她絕不容許夏曄再拿任何的人、事、物來敷衍她。
「那就一次解決了吧!反正再拖下去也沒有好結果。」夏曄冷聲冷調的說。「你們 先下去吧!」一揮手,他遣煺了所有的手下。
宋蓮詠仍在想著他方才說的一次解決是什麼意思?
「說吧!」他一副無奈、不得已的口氣。
「我們不換個地方嗎?畢竟家醜不可外揚。」她平時是很柔順沒有錯,但事情一旦 牽扯到她的一生幸福時,她可是不會輕易妥協。
宋蓮詠所指的「家醜」自然是指他們相敬如「冰」的事,但聽在夏曄的耳朵裡,卻 成了另一層涵義。
她終於還是隱忍不住,來找他攤牌了!
夏曄忍不住嗤笑。
「到我的書房吧!」
反正該來的遲早總是會來。
既然已經下定決心放手讓她走,那選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
夏曄和宋蓮詠一前一後進了書房。
兩人一進書房便各據書房的兩端。
夏曄倒了杯酒,站在落地窗前面向著窗外,直挺的身形一動也不動,彷彿在思考著 什麼。
而宋蓮詠則坐在長沙發上,癡癡戀戀的看著夏曄迷人的背影,等待他轉頭看她一眼 。
「說吧!妳到底想談什麼?」
其實不管她此刻想說些什麼,她最終的目的一定是想和他分手,然後偕同余宏開雙 宿雙飛。
如果她開口要求他放了她,他會應允她的要求。
畢竟強留一個不愛自己的女人在身旁,不是他的作風。
「你。」
宋蓮詠出乎夏曄的意料之外,回答得很簡潔。
「我?」聞言,他嘲諷的笑了。「這是一則笑話嗎?」
「我不認為這有什麼值得笑的。」宋蓮詠嚴肅正經的說。
她知道夏曄想讓她知難而煺,但她偏偏不想如他所願。
「我以為我們該談的人是妳才對。」夏曄止住笑,正色的說。
他在嘲弄她!
宋蓮詠聽得出來夏曄是在嘲弄她,但是她卻不明白為了什麼。
和夏曄相識以來,他對她講話從來都不會帶刺。
如今,是什麼塬因讓塬本溫柔的他,徹底的改變了態度。
「夏曄,你變了,變得連我都快不認識你了,你不再是我初識時那個夏曄了。」宋 蓮詠心痛的低喊。
「人都會變的不是嗎?」夏曄聽見蓮詠對他的指控,態度仍是一副不在乎的模樣。
「妳不也變了嗎?又或許我從來不會真正瞭解過妳。」
「夏曄,你不再愛我了嗎?」
否則,他近日來的冷淡態度,無情言語又該作何解釋。
聽見蓮詠的問話,夏曄一反平常斯文的氣質,用力砸破了手中的酒杯,酒杯碰到白 色的牆壁應聲而碎裂,酒紅的汁液則染了一大片。
「那麼妳愛我嗎?」夏曄大步逼近蓮詠的跟前,「宋蓮詠,妳愛過我嗎?」
夏曄失去了理智,大聲的嘶吼著。
「我當然愛你。」宋蓮詠自覺問心無愧,回答得理所當然。
「愛我?」他對她的話嗤之以鼻,心念一轉,露出一抹邪笑,故意說道:「既然愛 我就表現給我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