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哥!五福的帶頭!」他很驕傲的說著。
「沒興趣。」我一時忘了成哥是誰。
或許,我應該早就把他忘記。
「小雛菊。」淡淡的聲音傳來,圍住我的人很外的讓開一條路,看到來者何人時,我不禁睜大眼
「是你!」
「是我!」他臉上有嘲謔的笑容「我載妳回去。」
我應該說不的,真的,我應該的。
可是我並沒有,我上了他的後座,讓他載著我回家。
人是回到家了,心呢?
心,被他載往和家反方向的令一個方向去…
* * *
我從小雛菊、變成雛菊姊,再來晉陞為「嫂子」、「大嫂」。
我很懷疑的看著那些高二、高三的學生,怎麼會對著我這又瘦又矮的小羅卜頭嫂子來嫂子去。
尤其當這些人不是叼著煙,就是滿嘴髒話。
後來,我終於遲鈍的瞭解,我的「男人」是誰。
李華成。
我不懂,只知道,他不過暑假過後,每天會騎著那台拆了消音器,裝上音響,多加跟噴氣管的機車來載我上下課,怎麼突然我會變成他的馬子。
也許這不是什麼壞事,不過我卻得瞞著父母進行。
我能瞭解,在他們心目中,李成華是個不良少年。
他國中被當,卻神奇的考上高中。
高一被當一次,又神奇的升上高二。
算一算,他今年十八,卻還再高二的階段。
我呢?那年,不過也才十四,不過是個國二生。
在父母眼中,他是個壞小孩、欺騙少女的大壞蛋。
在師長眼中,他是個頭疼的留級學生,三天小過、五天大過。
只是,他卻都有辦法坳過去,到今年高二還沒被踢出學校大門。
在兄弟眼中,他是大哥,鐵睜睜的漢子,他是勢力的代表。
在女生眼中,他是白馬王子。
而在我眼中呢?他不過是個偶爾會說髒話的調皮大孩子、大哥哥。
我討厭煙味,在我前面他不會抽煙;我討厭髒話,他會盡量少講;我討厭翹課,他再怎麼痛苦都會風塵僕僕的載我上課,然後「睡」死在他班上。
我喜歡的,他會去做,我不喜歡的,他盡量不做,除了一樣。
他怎麼也不叫我名字,也是小雛菊、小雛菊的叫。
除了這點,他讓我沒什麼可以挑剔。
* * *
「小∼雛∼菊∼」
聽到這種噁心巴拉的叫法,就算不回頭,我也能知道後頭的人一定是李成華的最佳幫手--歐景易。
只有他,不會嫂子來嫂子去,
可是卻會把「小雛菊」三個字叫的讓人雞皮疙瘩掉滿地。
歐景易染了一頭金髮,也不管教官一天到晚要剃他頭,他一臉笑嬉嬉,一點也不察覺自己再有一個小過就會被踢出學校的危險。
「歐學長,請你不要那樣叫我。」我放下掃把,冷冷的跟他說。
「小∼雛∼菊∼,人家我替老大帶話來嘛∼」
「歐學長,有話快說,說完請滾。」
「哎喲∼人家是替老大帶話來嘛∼成哥要妳下課後在北側門等他。」
我可以感覺班上同學又豎起耳朵
「收到,請滾!」給他個白眼,我轉身進教室,還可以聽見他嘀咕「老大什麼女人不要,偏要這營養不良的小辣椒。」
下了課,我走到北側門,李華成從牆上翻下來,嘻皮笑臉的摸著我的短髮,把我拉進懷裡。
「真是不幸嘛?」
「陪我去吃飯。」他帶著那戲謔的笑,勾著我的短髮。
「媽媽會罵。」我搖搖頭,像往常一樣拒絕。
「今天是我生日。」
「爸爸會罵。」他今年幾歲?這是我第一個問題。
「我去跟他們說。」說完,他真的拉起我要上機車。
「你瘋了!」我拉住他的衣角,不茍同的搖搖頭。
至少我知道,父母如果看到李華成,家裡一定會鬧革命。
「陪我去吃飯。」有時候,他的脾氣硬的像隻牛。
「我回去問問看。」說完,我跨上他的機車,他滿意的發動了車子,離開學校。
* * *
我說了謊,十四年來,我第一次說謊。
我告訴爸媽,「我要和朋友去逛街。」
「和誰?」
「班上的女同學。」
「可以,不過要早點回來。」
「好。」
我不懂為什麼我要騙人,我並不覺得和李華成出去事多大的罪惡,可是淺意識裡,就是不敢說實話。
換下制服,我穿了便服,出了門。
李華成在路口等我,他很少接近我家附近。
問他為什麼,他只說自己不是這區的人,不想給我惹麻煩。
上了他的車,我聽見後頭一陣陣的機車上追上來,回頭一看,是歐景易他們,十幾台機車,就這樣跟在我屁股後面。
他們比李華成停的遠,至少隔了兩條街。
後來,我才知道,原來,我和他們是不一樣的世界的人…
我沒到過壽山,不過現在看起來,高雄的確很美。
我可以看見很多燈,很多大廈。
風很大,好幾次我都覺得自己要被吹散了,但是我卻覺得恨快樂,因為第一次,我和朋友出遊。
李華成沒說話的走到我身邊,把外套批在我身上「要回去了嗎?」
他說話中有酒味,歐景易他們帶了一堆啤酒,我想李華成也喝了幾口。
我搖搖頭,「再多看一下下。」
他笑了,眼中帶的溫柔「好,等一下。」
我總覺得他抱著我的時候,不像大哥哥。
至少,和我表哥抱我的感覺不一樣。哪裡不一樣,我說不上來。
「唷∼大嫂,大哥生日,你送什麼啊?」遠遠的,小虎打著酒嗝大聲的問著。
「獻吻、獻吻!」然後痞子林開始幫腔。
「獻身、獻身!」歐景易不只死活的加油添醋。
「他們很吵!」我把頭貼上李華成的胸口,悶悶的說著。
「來!」牽著我,越過欄杆,抱著我滑下一個小山坡,站在一塊平地上面。
「小雛菊,坐下。」他一屁股躺下,拍拍身邊的空位。
「叫我的名字。」我嘟著嘴,卻也順然的坐到他身邊。
「小雛菊。」他帶著戲謔的口氣,低低的叫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