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不知道,當惡霸被提起來後,這兒簡直是舉國歡騰啊!」小伍興奮地說。
難怪!難怪這兒的商家見了他就像見了觀世音菩薩般尊敬,連道上混的兄弟也都要禮讓他幾分,原來,這一切是他用生命換來的。
想到這兒,梅凌是更加敬佩卓飛了,而且以前對他的偏見似乎也因為這個故事而完全拋在腦後。
她偷偷地瞄了卓飛一眼,他似乎早淡忘了自己當年的英雄事跡,而現在的他又是怎樣的一種心情呢?她越來越想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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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凌在回家的路上,腦海裡想的全是卓飛的種種。
原來卓飛以前是個警察,那麼他身上所散發出的那股氣質,以及他的內斂、成熟,完全是歲月不斷琢磨而成的。
他的膽識、果決,更是讓人欽佩不已。
這樣的一個男人留在舞廳實在太可惜了,他應該有更大的發展空間!他的人生不應該只有如此。
梅凌想著想著,不由得出了神,連達夫已在她家門口等候也渾然不知。
「你怎麼來了?」梅凌有些訝異,因為自從上個星期和達夫鬧彆扭之後,他們之間就不曾聯絡過,連一通電話也沒有。
「如果我再不來,恐怕我們之間的婚事准完了。」達夫相當冷靜地說。
與其說他冷靜!還不如說他不帶一絲感情,梅凌心裡這麼想著。
「發生什麼事了?」她也恢復平淡的口吻,好像天塌下來都不關她的事似的。
「什麼事?」達夫突然叫了起來。「你還好意思問我發生什麼事?」達夫抓起梅凌的手腕,一臉猙獰地看著她。
梅凌不禁被他嚇一跳,因為認識達夫二。三年來,她還不曾見他發過那麼大的脾氣。
梅凌掙脫他的手,不悅地道:「你莫名其妙地跑來對我大吼大叫,我怎麼知道發生什麼事。」她別開臉,不想與達夫惡言相向。
聽到梅凌這麼回答,達夫更惱怒了。「你知道嗎?我爸媽今天在電視上看到你。」
「伯父伯母在電視上看見我?」梅凌一時還反應不過來。啊!難不成是警察臨檢時有記者在場?天哪,她怎麼沒注意到呢!
「現在可好了,他們倆都知道你現在在舞廳上班,你說,我們的婚事是不是完了?」達夫氣急敗壞地道。
梅凌知道達夫家是很傳統的,父母親都是奉公守法的公務員,兩個哥哥都是醫生,而他自己也是頂著碩士的頭銜在一所專科學校任教。
像這樣一個中規中矩的家庭,要他們接受一個在舞廳上班的女孩作為媳婦,這恐怕是一件艱難的事,不過,到舞廳上班又不是她的本意。
「你可以幫我解釋啊!」至少達夫應該替她在他父母面前解釋清楚,也好讓他們知道她的行為是為了一個重要的任務。
「我怎麼解釋啊?」達夫有種被打敗的無可奈何。「要是讓我爸媽知道你的生母是個舞女,那我們的婚事鐵定完了。」
「照你這麼說,我們之間真的完了?」梅凌睜大眸子,直盯著達夫。
當初她要到舞廳找尋生母時,她已經告訴了達夫這個事實,因為她覺得,既然是要結為夫妻,那麼就應該坦白一切,所以她也把生母當年是個舞女的事全對達夫說明白。
當時達夫的反應很淡然,只是他對她親自下海到舞廳上班還是有些意見。但現在呢?他因為怕他的父母知道這未來的親家母可能是個舞女而對她大發雷霆,這分明意味著達夫的父母不能接受她有一個舞女的媽媽。
「話怎麼可以這麼說?」達夫焦急地道。「我當初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讓你到舞廳找伯母是想,如果在結婚前你還沒有伯母的下落,那麼這整件事就算了,我也沒打算跟我爸媽說,但誰知道,他們竟然在晚間新聞上看到你。」
「如果我找到我的母親呢?你怎麼跟你爸媽解釋?」
達夫有些心虛地回答:「到時候就……隨便編一個理由,反正不要提到舞女就好。」
梅凌對他的說辭冷哼了一聲,沒有表示任何意見,只不過她覺得這是一種欺騙的行為,而且他這麼做根本是一個不折不扣、道貌岸然的偽君子。
原來這一切達夫早已打好這個如意算盤,只不過,現在他的父母已發現她在舞廳上班,看他怎麼收拾這個殘局。
「那現在怎麼辦?」她倒想聽聽看達夫是不是有更好的計劃來補這個破洞。
「我一直對他們說是他們看錯了,現在只要你馬上離開舞廳事情就好辦。」
「離開舞廳?」梅凌有些不悅地問:「那我母親怎麼辦?我還沒找到她耶!」梅凌心想,現在要她離開舞廳,門兒都沒有。
聽到梅凌這麼回答!達夫氣極了。「是你找母親重要,還是我們的婚事重要?」他口無遮攔地大吼了起來。
在梅凌心裡,找母親和達夫的婚事是同等重要,但一聽及達夫這般惱怒地對她吼叫,她的脾氣也上來了。「當然是找母親重要。」她說得理直氣壯,甚至沒有後悔之意。
因為,自從她和達夫認識以來,他們從未吵過架,這次為了尋找母親的事而怨言相向,算是藉著這個機會讓她看清達夫的另一面。她是該喜?還是該憂?
「好,好!這可是你說的。」達夫指著梅凌連退幾步。「要是我們結不了婚,到時候你就不要哭著來找我。」
語畢,達夫頭也不回地旋身離去,留下梅凌一人。
梅凌望著達夫離去的身影,突然有種欲哭無淚的心情。他怎麼可以對她說這種話?婚姻不是要靠兩人一起努力的嗎?為什麼結果的好壞好像都要她一個人負責似的,她多麼希望達夫能站在她的立場替她想想,如果他能多一份體諒,或許事情就不會弄到這麼糟。
她該怎麼辦?她又能怎麼辦?現在,還是先找到母親再說,至於達夫那兒……就順其自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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