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華握了握粉拳。
如閃電閃過般的光景,烈文的左頰隨著一個清脆聲響,而呈現一片火辣微紅。婉華給了他一個清脆的耳光。
若非黎烈文發過毒誓絕不打女人,而在他眼前這個跋扈刁蠻的席婉華又恰巧是女人,他的拳頭早就無情的揮過去了。
婉華知道自己所用的力道相當大,由她自己到現在還微燙的右掌便能感受,何況,他那左頰還呈現如此「有力」的證據。
婉華心中忐忑不安,而且充滿罪惡感。
她對自己這種嚴重痛擊別人的行為深感厭惡,她並不想如此對待烈文。他今天的氣焰比起以往,是消了許多,而且她明白他是誠心要和她言和,她更知道自己今天的態度,尤其這一巴掌,是非常要不得,且令人不敢恭維的。
然而,如果時光能倒流,她還是會再給烈文一記耳光,她不得不這麼做,她更是必須如此殘忍而蠻橫。她不要今後的日子裡,再出現黎烈文的影子。
她怕他!
婉華霎時頓了一下。是的!她怕他!
她在如此惡劣而僵持的氣氛下,發現自己排斥烈文的重大原因。
她怕黎烈文!怕他霸道的撥動她的心弦,以及挑動她那顆一直靜如死水的玻璃心!
婉華不能不承認,無論黎烈文是如以往那般囂張跋扈,盛氣凌人;還是像今天這般誠懇溫和,都一樣迷人,就如他本人所自豪的那般。
就因為是這樣,所以婉華更必須如此絕情。對烈文絕情,同時也是對自己絕情。
她實在沒有多餘的時間和心力去編織戀愛的幻夢。
何況,他和她最痛恨的父親席祥翌是如此相似,並不是長相,而是那種顛倒眾生、迷死女人的魅力。
他為什麼到現在還不採取任何行動?
婉華面對不動聲色的烈文,心臟簡直就要跳出心口了。
好漢做事好漢當!
她不是怕事之人,當她決意要掌烈文時,她便已有承受他對她任何「回報」的覺悟。就算他因過度驚憤而折了婉華的手,她都不會埋怨,是她自己錯在先。而且還是當眾令他如此難堪,下不了台!
但是,他這樣動也不動,可就出了婉華的預料。這種等待對方行動的心情實在不好受。
好比一個死刑犯被判死刑後,等待死亡來臨的那種心靈折磨,過程通常比結果可怕、難熬。
烈文呢?異常震怒自然不在話下。但是,他真的不知道自己究竟該如何反應。
一瞬間,他真的呆掉了,突然沒有了主意。
他活到這麼大,從沒人打過他,更沒有女人敢打他,捨得打他;這一直是他最引以為傲的事。
而今,席婉華不但賞了他一記,而且還是當著許多上流人士的面前,那些現在正等著看好戲的一群人,幾乎全是熟面孔。這種情況下,烈文的面子如何能掛得住?
打她嘛!不合烈文的原則,而且他真打得下手嗎?烈文自問。
他的理智和眼前所見的情景一直在提醒自己,她是蓄意觸犯他的。而且她也正覺悟的等著烈文「反擊」。正因如此,所以烈文才更不想順了婉華的詭計。
可是,她令他當眾顏面盡失,下不了台,又是在他毫無錯誤的情況下,他如果不做出一個令人贊同的處理,他黎烈文以後哪還有臉再在商界及上流社會混下去?!他可不想成為今後都擺脫不了別人茶餘飯後閒扯的笑柄。
席婉華啊!你真是我命裡的剋星!
烈文不禁暗歎一聲。
「你打我吧!否則你會下不了台的。」婉華終於承受不住良心的苛責,她幽幽的對他如此輕輕的說。
「你……」烈文的怒火一下子全退得無影無蹤了。
「你是故意的,我知道,但,為什麼?」烈文的聲調出奇的溫柔。
婉華受不住烈文這般的溫柔體貼,這無異是要加深婉華的自疚。
「快打吧!少說廢話!」婉華勇敢的閉上了眼睛。
烈文真的沒了理智了。
他竟然就當著一群等著看好戲的熟人面前,把令他理智盡失的婉華拉了過去,強行吞噬了她的櫻唇。
婉華睜大了眼睛,她想推開黎烈文兩條如鋼鐵般鉗著她纖細身軀的臂膀,逃開那個強行佔有了她唇瓣的熱情。
然而,她不能,她的力氣是那麼薄弱,她的身心都是那麼的無能為力。她終於無力的閉上了眼睛,任事情恣意發展下去。
烈文吻過了無數的女人,當然那些女人都是自動送上門來的,更碰過不少吻技高超的美女,然而,從來沒有一個女人能令他像現在這般的流連不去。
烈文的經驗告訴他,這是席婉華的初吻。
吻技高超、接吻經驗豐富的烈文,照理對婉華這種毫無經驗、硬生生的吻應是提不起興致的。然而,不知是什麼魔法使然,烈文自己也弄不清楚,他竟然捨不得離開席婉華的櫻桃小口。
他好陶醉、好熱烈、好投入的吻著全身無力而任他予取予求的婉華,他知道自己不該如此冒犯婉華的,但是,他是那麼的無法自持,他更是那麼的眷戀這份纏綿。
婉華已經沒有思考能力了。她只是不斷的、本能的回應著烈文的熱情。
她聽到了自己劇烈的心跳,也聽到了烈文和她一樣急的心跳。她醉了,她真的深深的沉浸在這種從未有過的喜悅與興奮中。
她的呼吸是如此急促,她的心跳是如此劇烈,她的身軀是如此嬌弱無力。但是她的心……卻是狂野、誠實的吶喊著,她喜歡如此令她飄然欲仙的感覺。
婉華本能的呻吟了一聲,更順著本能將自己的雙臂環住烈文的頸項。
烈文的熱情被婉華的舉動拉到了最高點。
他開始將自己的雙手在婉華的背脊上來回的遊走、輕撫。
婉華則像是被電流電到般,全身輕顫了起來,內心更有著解放般的原始快感。
婉華再也承受不住如此至情、至樂、至極的喜悅了,她無力的向後傾倒;同樣正沉醉在愛情海裡的烈文,也連帶著失去了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