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中湧起一股極度的恐懼感,驚恐地幾乎無法呼吸。
他輕而易舉地攫住她的身子,在他面前,她突然覺得自己好脆弱,全身無力。
雖然看不見他的眼睛,但她卻清晰感覺到他是看著她的,先是她的瞳眸,然後是她的鼻,接著落在她柔軟的唇瓣上,最後,惡魔傾下身子,逐漸靠近她……靠近她……
她害怕得緊閉著眼,他即將吻到她了……
「不--」咦?!
當濕潤雙唇碰在一起時,她第一個反應是納悶。
這觸感、這密合度,甚至這技法,都不像一般的吻法……
她禁不住睜眼一瞧,結果聲音因為太過震驚而破碎--「變……變態」
惡魔哪裡是在吻她,根本是伸長舌頭像狗一樣地舔她!
舔完左邊臉頰,又舔右邊臉頰,舔完額頭,再舔眼皮。
「變態!不要啊--」
她激烈地掙脫,忍無可忍地發出尖叫聲--
蹦的一下,她霍地彈坐起來,從噩夢中驚醒。凝聚焦點,鎮定思緒,她這才發現天已經亮了。
外面傳來吵鬧聲。
「東西我已經買了,你們憑什麼說搬就搬?!」
「先生,我們是聽命行事,請別為難我們好嗎?」
「誰啊!一大早火氣就這麼大?」
貝貝緊皺眉頭,用手背擦掉額頭上的汗,開窗探頭一看,發現原來是宋愷琪站在自家門口對著搬家工人怒不可遏的咆罵,而昨天才剛搬進屋的豪華傢俱,正一件一件被人往外搬。
「怎麼會這樣?」她不解的呢喃,同時也看見愷琪再咆出罵人的話。
「付錢的人是我,就算要搬也該先得到我的同意,你們問都沒問一聲,進門就搬,太過分了!」
看到他手上的鑰匙,貝貝猜他剛從警局回來,大概一開門,搬家工人便一擁而上衝進他家裡搬東西了吧!若不是這樣,他應該不會如此生氣才是。
「我向你說明過了,先生,我們是遵照老闆的指示將傢俱收回,不做你的生意。有話,請你去跟我們老闆說。」工人也很無奈。
「為什麼不做我的生意!我又不是沒錢付給你們!」
他的咆哮聲震耳欲聾,兩眼帶著深深的黑眼圈,呼吸沉重,一副快殺人的模樣。貝貝站在樓上袖手旁觀,驚愕於又見到他的另一副面目,看來風度翩翩絕不是他的本性,火爆浪子才是他的標籤。
「錢你付是付了,不過我們不能收。」
「為什麼不能收!我的錢是髒的嗎?」愷琪氣到快得內傷。
「不髒,但我們就是不能做你的生意,唉!」工人搖頭走掉,與另一個工人合力把沙發搬上卡車。
貝貝看不下去了,連忙起身下樓。
「等……」愷琪正打算追上去要他們解釋清楚,一個念頭倏地閃過他的腦海,他的臉色瞬間刷白。
他明白了,這八成又是他母親的意思、姓關的傑作!
「可惡!」
他低聲咆哮,握緊拳頭隱隱發抖。飯店不讓他住,也不准他把這裡搞得太奢華,他老媽分明就是存心要讓他慘到極點!
「太絕了!」他垂頭喪氣,怒火無處發洩,朝牆壁狂一拳。
貝貝連睡衣都來不及換,氣喘吁吁地跑到他屋子前,還來不及追問怎麼一回事,載滿傢俱的卡車已從她眼前駛離,捲起一片灰濛濛的灰塵。
她轉頭見到沮喪的他,心中突然起了惻隱之心,本想開口說些什麼安慰的話,卻發現無言以對,於是只好就這樣呆站一旁,默默無語的陪著他。
第七章
屋內光線幽暗,厚厚的牆面將大部分的陽光阻絕在室外,陰涼的濕氣、靜穆的氣氛與空曠的環境,都使得老房子的大廳顯得格外陰暗。
宋愷琪面無表情地看著窗外,雖然不發一言,但眸子裡映著火光,火光背後,依稀流露出一絲頹靡與抑鬱。
他好像被激怒了,但激怒他的對象,卻又彷彿是他不能報復的對象,因此,他只能沉默無言地生悶氣。
貝貝站在破牆前偷偷打量著他。其實要他不苦悶也難,根據她的觀察,從他自意大利回到台灣的短短時間內,他由服裝界眾所矚目的時尚新貴落魄到公車錢都付不出來,甚至連自己家裡的傢俱都保不住,這樣的境遇任誰都無法接受。
但她還是相信,雖然目前他看起來很糟糕,但其實他還是從前那個意氣風發、擁有無比自信的宋愷琪。畢竟,沉默中的他反而更顯威嚴,全身上下散發著不凡的氣焰。
一個失敗潦倒的人,不可能有那樣的氣勢!
結論是他真的被某人整慘了!
貝貝被他沉思的模樣所影響,禁不住同情起他,唉……看他現在失魂落魄的模樣,她真的很不習慣,很想走過去告訴他,有任何需要都可以找她幫忙,反正他們兩家只有一牆之隔。他這裡沒沙發,她那裡有,最多借他躺嘍!他這裡沒有電視、音響,她那裡有,借他用嘍!大家是鄰居,守望相助也是應該的。
不過--
一想到他老是跟她過不去,她就忍不住小心眼!恢復理智後,她開始疑惑自己為什麼老覺得有責任照顧他!
她嫌惡的自責:關她什麼事啊?!他家的傢俱被搬光,又不是她害的!何況他三番兩次對她惡言相向,闖空門、拆她房子不說,還一點悔意都沒有,這樣惡劣的男子,就算長得再帥、再有才華,她、她也不屑一顧。而且修補她身後那片破牆的費用,還不曉得他付不付得出來咧。萬一他不行,她還得自行吸收,那不就太倒楣了!
「當我沒說過!」
厭棄的皺緊眉頭,把心一橫,貝貝決定當作什麼事都沒發生過,轉身準備回自個兒家裡梳洗更衣上班。
「喂,你就這樣走了?」
她正欲掉頭離開時,宋愷琪低沉的嗓音忽然由她背後響起,她不明白地回頭看他。
他不是忙著生悶氣嗎?怎麼知道她在偷看?
不過都被發現了,她乾脆跨過「國界」,挑眉好心地問:「不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