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你的迷!簽名、簽名!」
「我也要!我也要!要寫『給珍』!」
所有女客們幾乎都為了他而瘋狂。
「設計師,上次你幫人家選的那件衣服,人家好喜歡哦,朋友們都說非常適合我。今天我再來多買幾件,不過,你一樣也要親自幫人家選哦。」一名富家千金嫵媚地說著,看得出來他深得她的心。
依照他的作風,他理所當然地回給她一抹迷人的笑容。
「沒問題。」
是的,他總是這樣安撫客人。
「我也要!我也要!昨天我也因為你而刷了好萬塊錢的衣服,今天我也要你親自幫我挑衣服。哪,幫我量身!」
一名身材豐腴的婦人解開開襟外套,向他挺出胸部,真敢。
「當然。」笑。「經理,麻煩幫我拿皮尺。」
「我先!」
「我先!」
「不,我們先!我們先來,要量身,當然應該我們先!」
皮尺才交到他的手中,客人們就已吵成一團,誰也不讓誰。
她們都為他著迷,也都為了他在店裡消費了不少金額,但看著眾女客們已吵了大半個鐘頭,他卻不再-一安撫,總在這幾近混亂的時刻,將皮尺反扔回來。
「五點鐘了,我下班了,明天見!」然後就不負責地轉身離開。
「不!宋先生,你不能就這樣走掉!」經理臉色發白的急喊。「昨天這樣,今天你又這樣,我會被她們宰的!」
「經理,你們老闆怎麼又這樣跑掉了!」
「他答應我們的事怎麼辦?」
「我們大老遠跑來,可不是來耍的!」
「你要給我們一個交代!」
「對啊,你要給我們一個交代!」
所有矛頭立刻指向經理,他何其無辜,卻必須幫忙善後。
女人有多蠻不講理、有多歇斯底里,每個男人都知道,為什麼……為什麼他就非這樣製造亂源不可?!經理想破頭也想不出個答案來。
「宋先生,你不能走!」
倒楣的經理望著他的背影淒聲吶喊,衰到極點。
即將消失的夕陽斜照寬闊的河面,水深及膝,剛下班的愷琪只花了一秒鐘的時間勘查地形,即丟下外套、扔開鞋襪,涉人水中。
水的冰涼感一下子竄上他的頭頂,令他長吁一口氣。
「早知如此何必當初?」
他一面用目測的方式搜尋河面,一面自責的低喃。
當初若不是他愛要酷、愛耍帥,手一揮,把貝貝的鞋子丟入河內,現在他也不必泡在水裡盲目找尋那雙鞋。
「鞋呀、鞋呀,你在哪裡?」
他呢喃,雙臂伸進水裡,摸遍每個石頭縫,但拉起的不是塑膠袋就是瓶瓶罐罐,把罐子裡的水往下倒,居然還可以倒出小螃蟹。
「一堆沒用的垃圾!」他道,扔開罐子,繼續找鞋。
先前他請貝貝吃便當,她今天要回請他一頓晚餐,人家如此熱情款待,他自然不能失禮,為了回應她的心意並討好她,所以他計劃要幫她找回她的「香奈兒」。
他當然可以上鞋店買雙一模一樣的鞋,但他覺得那太不夠誠意,他滿腹的熱情想表現給她知道,而他選擇了最直接的行動來表示。他曾經在這裡把她的鞋子丟掉,那麼他就要負責把她的鞋子找回來,以表達歉意。
多感人肺腑呀!
「鞋呀、鞋呀,你在哪裡?」他繼續在找。
收音機裡傳來輕快的音樂,貝貝隨著節奏哼著歌,心情愉悅地準備今晚的晚餐。
「芹菜切末備用,蝦仁洗淨……」
扭開水龍頭,她熟練的翻洗草青色的蝦仁,再將之瀝干,哼著歌,順著一道道步驟做,她臉上的笑容儘是幸福與喜悅。
「打兩顆蛋,攪拌均勻……再和蝦仁和在一起……」
熱油、微炸,撈出,加人愛心的蝦仁,立刻變成漂亮的黃色。
貝貝對自己的傑作露出滿滿的笑意,迫不及待想愷琪細品嚐它們時的表情。
她的思緒每分每秒都紊繞在他身上,她期待與他共進晚餐,兩人可以天南地北的閒聊,有時她聆聽他的想法,有時她暢所欲言,談到好笑處,兩人開心的笑在一塊兒……
她的雙頰泛著幸福的紅光,滿懷期待。
「叮咚--」電鈴聲響起。
一定是他!貝貝有預感,連忙將酥炸蝦仁盛盤,迅速整理了一下儀容,才出去開門。
門外守候的人果真是他!見到他的一剎那,她笑得如沐春風,但當她視線往下移,忽地瞥見他濕淋淋的衣衫時,笑容頓失。
「你怎麼全身都濕了!」她問。
「我去河邊。」愷琪說。
去河邊?「幹麼?」她不解。
愷琪的唇瓣染上了笑意,將藏在背後的鞋子拿出來。還「熱」著呢,正不斷的「滴水」!
「啊!香奈兒!」她驚呼,難掩詫異,飛快地從他手中接過自己的鞋。
只見鞋面佈滿青苔,甚至掛著幾根水草,除此之外,鞋底也分開了,泡水過久,使鞋底的膠失去了黏性。
它其實已和垃圾堆的破鞋相去不遠,愷琪知道,於是說:「我去撿你的鞋,不過它因泡水泡太久,已經壞了。改天我再買一雙新的送你!」
原來他是為了找她的鞋,才會弄成這模樣,貝貝的雙頰頓時熱烘烘的。
落難的他,哪有多餘的錢去買名牌送她?鞋子壞了又怎樣,重要的是她的心狂跳不已,已然被感動得不能自己!
抿緊唇瓣,帶著悸動的心情,她輕輕地搖頭。「不用了,鞋底黏一黏還能穿。」
「可是這鞋……」
她漾起笑容,打斷他。「謝謝你幫我找回鞋子,我會珍惜的!」
她確實珍視地將鞋子握在手裡。
「可以開飯了,進來試試我的手藝。」胸口溢著滿滿暖意,她熱切的邀他人內。
愷琪欣然接受。「不過這鞋……」
「待會兒再說!待會兒再說!」
大門隨即關上。
正好下班的警局局長碰巧經過,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納悶道「是不是我看錯了,貝貝竟然請那個姓宋的進屋!」
同行的警員說:「不可能的事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