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現在的狀況還是急需補充營養,可珍妮仍然重感冒請假中,愷宓又不敢再亂煮東西,因此回來之後,兩人都只能啃買來的乾麵包。
從皚宓一直皺眉的表情來看,米璃輕易就猜出他對眼前的食物很有意見。
果然,沒一下子,就看見他怒沖沖的將吐司丟回袋子裡。
「走,上餐廳!」他不改強勢的作風,決定直接出門打牙祭。
好啊!
米璃樂於服從,她也覺得乾麵包不好吃。
看著米璃興沖沖往外衝的背影,愷宓蹙起眉頭,伸手將人拎回來。「去穿件外套,今天的天氣比較涼。」
「外……」套?!
米璃呆呆看著他,懷疑自己聽錯了,他竟然叫她穿外套?
在醫院的那段期間,他因為害她食物中毒而一直深感抱歉,雖然他自己也是病人,卻對她格外用心照顧。
總是溫柔的問候她有沒有好一點,並囑咐她雖然醫院的食物比較難吃,但很營養,要多吃一點……
他無微不至的照顧令她感動,害她縱使虛弱得快要死掉,但只要一看見他出現,她就笑得合不攏嘴。
她以為出院後,就沒機會再享受那種特殊待遇,沒想到他還是……
唉,怎麼辦,他對她越溫柔,她就越失去提筆寫字的意願。
那麼多天了,她有很多次機會向他提愷津的事,但她什麼也沒做,只是一而再、再而三的尋求他的體貼。她可以這樣一直裝死下去嗎?
「你沒有在聽?」愷宓沒耐性地說。身體一復原,嗓音跟著大,急躁的脾氣理所當然也恢復了。
「有……」
她當然有在聽──她急急忙忙跑回房裡拿外套,在心中解釋自己只是太受寵若驚,一時反應不過來。
然後,順便想了一下愷津的事,但只有一下下,因為他連日來對她的好,已佔據了她大部分的心思。
「走吧!」
愷宓自然而然的把手搭在她的肩上,與她一同出門。
雖然只是輕搭了一下,但彼此間的親匿感,又再一次震撼米璃的心,令她臉紅心跳,竊喜了好一會兒。
他的脾氣雖然恢復了往日的暴躁,但對她的疼惜,好像沒有完全收回呢!
※ ※ ※
天氣真的轉涼了,街上的人都穿上外套以阻擋寒意。
米璃不禁慶幸,還好愷宓有提醒她,否則她現在一定躲在電線桿後面直打哆嗦。
她一邊想,一邊加大步伐追上愷宓。
就在穿越馬路的瞬間,忽然,對街公園的一幕景象吸引了她的目光。
她慢了下來,然後方向一轉──
「小心!」
愷宓的聲音衝出,只差一臂距離就撞到她的小客車及時踩住煞車,車身以驚人的速度原地打滑,轉了一個半圈,才穩穩停住。
「吱──吱──」
看到一個小鬼突然衝出路口,尾隨在小客車後方的大大小小車輛紛紛猛踩煞車,幸好沒追撞在一起。
「不要命啦臭小子!」
「過馬路小心一點!」
一群人從車內探出頭來罵成一團,但急著跑進公園的米璃,根本不知道自己差點闖出大禍。
「臭……臭小子!」愷宓差點被嚇掉半條命,站在馬路的另一邊大大喘氣,懷疑自己的壽命在那一瞬間短了十年。
深吸一口氣,臉色一整,他怒氣沖沖地穿過馬路,就在公園的長椅前找到她。
「你……」他正要開口教訓時,米璃接下來的動作卻讓他愣住了。
「婆婆……你的……」
她撿起一個掉落在地的皮包,細心的拍去上面的灰塵,然後才把它歸還給眼前的老婦人。
「拿好……別再掉了……」
她的聲音依舊粗啞恐怖,但卻無損於她十指動作的體貼溫柔。
愷宓出神地盯著米璃,突然覺得這一刻他的模樣美得不像話,就像天使一樣。
等老婦人走遠了,他才猛然回神,發現自己竟像個傻瓜一樣,衝著他呆笑。
等等!他幹麼?怎麼會呈現這種反應?
誰都有愛心,誰都會對一個掉了皮包的老太婆盡舉手之勞,他有必要欣賞他欣賞到無法思考的地步嗎?
是啊,這孩子善良的心是值得稱讚,不食人間煙火的笑容是值得欣賞,但有必要如此心蕩神馳嗎?
米璃這時回頭看到他,開心的一笑,拍拍他的胸膛,並豎起大拇指,表示她相信若他看到這情況一定也會幫忙,因為他是個溫柔的人!
她這麼一搞,愷宓更雖以陷架了。
沒想到在這孩子心中,自己是這麼好的人。
愷宓使出最大的自制力,強迫自己從她的笑容抽離,給了自己兩秒,壓下心窩裡的暖意,然後開始秋後算帳──
「日行一善呀?」
他把雙手疊放在胸口,挑著眉,右手指在左手臂上打著一定的節奏。
米璃嗅到他即將罵人的火藥味,後退一步,蹙起眉心。
「害怕?沒事你幹麼害怕我?」
就是有事才怕!米璃暗想。
「你這小子,你知不知道自己剛才做了什麼?」
米璃馬上對他擺出可憐的表情。
她根本不曉得他為什麼生氣,她只是幫一名行動不便的老太太撿皮包,他有必要氣成這樣嗎?還是他怪她不說一聲,就跑進公園?但就算那樣,他也不需要那麼生氣呀?
「你啊……你……」
愷宓想發威罵人,但迎上米璃楚楚可憐的模樣,激動的情緒硬是提不上來。
「你啊,你啊……」
他越是要罵人,米璃就越用無辜的眼神看他,抖著肩膀,皺著臉,活脫脫像只受驚的小兔子,令他開不了口,滿肚子的火氣堵在喉嚨吐不出來。
他知道他該讓米璃知道一時的粗心大意有多危險,但他就是火不起來,反而有個念頭想對他咧嘴──笑!
好聲好氣,像個好好先生似的告誡她……
不可以嘛,像你剛剛這樣突然穿越馬路不可以嘛,那是多麼危險的行為呀,以後干萬不可以再犯哦!
哎呀,小白兔,別怕,別怕,我沒那麼可怕,乖。
他──他病了嗎?
愷宓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僵在原地一下要罵、一下不罵,一下想疼他、一下又想吼他地掙扎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