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手間裡沒人,瘦高的男子一步踏進去,愷津隨後才跟來。
當愷津進到男廁時,瘦高男子已方便完畢,正吹著口啃站在洗手台前整理自己的儀容。
愷津對他笑了笑,走進獨立的廁所裡。
男子收起笑容,盯準頭頂上一綹翹起的髮絲,正準備把它往下壓時,天花板的燈突然熄了,打斷他的口啃聲及動作。
奇怪,燈怎麼不亮了?
「不用慌,燈是我關的。」
一片漆黑中,愷宓雙手環胸、姿態挑釁地出現。
「你?你是誰?幹麼關燈?」新郎恐懼的望著那團黑影,害怕不已。
「我是你弟弟呀,」他冷應。「關燈就是為了讓你看不清楚我的拳頭,好讓我以最快的速度揍昏你這爛大哥。看拳!」
完全不給人反駁的機會,愷宓話說完馬上出拳──
「啊──」男子被打中一拳。「我不是你大……」
「還廢話!」
愷宓的咆哮聲震耳欲聾,沈重的拳頭一拳拳揮在他的肚子上,直當他是練拳用的沙包。
「不還手是吧?哼!那我就打得你鼻青臉腫!」
「啊──」
何止鼻青臉腫吶,他鐵定被打得像豬頭!唉,可憐……
蹺著二郎腿坐在馬桶蓋上的愷宓,靜靜地為他的朋友默哀一分鐘。
※ ※ ※
象徵婚禮開始的鐘聲已響過,受邀的來賓紛紛就座,教堂裡的氣氛一片肅穆。
只是,大家左等右等,就是不見男儐相出現;男儐相沒出現就罷了,竟然連新郎到現在也還不見人影。
這是怎麼搞的?!
觀禮席漸漸騷動起來,站在聖壇上的神父笑容亦越來越僵。
新娘子在進場的拱門後急得快跳腳。「為什麼他到現在還沒出現?他該不會是逃婚了吧?」
「不可能,你是他的天使,他那麼愛你,不可能逃婚的。」高個兒的伴娘跳出來安慰。「放心!放心!」
新娘子一聽,更是沮喪。「不,我不是他的天使,上帝那裡沒有這麼胖的天使!」
她肚子上的油有三層,大腿上的油也有兩層,這麼胖的天使飛不到天上去。
「你是特別的,相信我,別哭,別哭,等一下他就出現了。」
伴娘們盡責地安撫她。她們不能慌,否則新娘子也會跟著慌,所以她們無論如何都要保持心平氣和。
「你們肯定?」
「是的,我們肯定。」
「但是他沒出現是事實,他一定是不要我了!」
新娘子鼻子一酸,當場痛哭出聲,飆出一缸子眼淚。
「哦,不,你的妝都花了!」伴娘們的心跳幾乎要被嚇停。「別哭,你不能哭!我的天啊,連口水都滴下來了!」
「快給她面紙!快給她面紙!」
一票女人慌張失措的包圍她,有人忙著擦她的眼淚,有人忙著幫她補口紅。
米璃也是伴娘之一,但她只能站在一旁精神上支持她,因為她只是被愷津捉來充數的,和新娘子不熟,雖然想幫忙,但不知從何幫起。
「捧花麻煩幫忙拿一下,她的手套沾到口紅了!」
忽然間,捧花被丟到米璃手中。
米璃低頭看了一眼,慢半拍的應道:「哦。」
就在此時,一隻長手不知從哪伸出來抓住她。
啊!她暗叫一聲,還來不及反應,已被強行拖走,朝著聖壇的方向前進。
對方的腳步很快,她走得跌跌撞撞,幾乎快跟不上了。
誰?是誰這樣拉她?慌亂中抬頭看清眼前人,她馬上叫出聲來。「愷宓?!」
「什麼話都不必說,我知道你是被逼的。」
他回答得極快,表情嚴肅鎮定,指間力道強勁而堅定,很像他的作風!
「可是……可是你要帶我去哪裡?」
如果要帶她走的話,門在另外一邊。而走這邊的話,一定會被愷津發現,到時候免不了又會正面衝突。
「我要帶你到神父的面前。」
「到神父面前?」她傻眼。「幹麼?」
那是新郎和新娘要去的地方,他們去幹麼?他、他該不是真的誤會她和愷津要結婚吧?但如果他誤會,也不應該拉她往聖壇去啊!
「我要跟你結婚。」
「結婚?!」米璃叫了出來。
「對,」愷宓轉頭對她揚起一抹深情的笑容。「走吧!」
「等一下,你聽我說……新娘子她……她……」
米璃著急的回頭望,冀望誰來阻止,但她只看到新娘子在伴娘中破涕為笑,被伴娘們哄笑了,沒有人注意到她這邊的場面即將失控。
不,不能I這樣……
「愷宓,我們不能今天結婚!」
「不能今天結婚?那要哪一天?擇日不如撞日,今天最好!除非你不願意嫁給我?」他的眼神倏然轉沈。
「我當然願意,可是……」
「那就對了。你放心,我已經排除萬難了。」
「排除萬難?」米璃的心跳陡然加快。「排除什麼萬難?!」
她有種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完蛋感。
「反正就是搞定了!」他留給她一個耐人尋味的答案,拉著她筆直朝聖壇前走去。
「這兩個人是幹麼的?」
觀禮席上已經有人發現不對勁,一樣坐在席間的宋夫人與關先生好奇的轉頭看,這一看,呼吸瞬間一窒。
「愷宓?米璃?他們在幹麼?」
婚禮尚未開始,如果愷宓以男儐相的身份出席,就應該站在新郎旁邊,做個稱職的配角,但他真的是男儐相嗎?米璃是伴娘沒錯,但是其他的伴娘在哪裡?她們應該一起跟著婚禮進行曲出場,為新娘子開路才對。
不過統統沒有呀,只有她一個人在紅毯上走,愷宓和她到底在打什麼主意?
宋夫人張大嘴巴,慌張失措的呆在位子上,完全講不出話來。
他們不尋常的舉動漸漸引起眾人的注意。
「怎麼回事?」
「他們是誰?想幹麼?」
老人家推推老花眼鏡,皺緊眉頭問:「餘興節目嗎?」
米璃的臉紅成一片,著急的對愷宓說:「快停止,你不知道你自己在幹麼!」
「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麼。你放心,新郎和男儐相都不會出席,這座聖壇將只屬於你我,不會有第三人來打擾。」他撂倒新郎和伴郎,就是為了這一刻。